林曉的手指仍搭在洛川頸側，那冰涼的麵板下，脈搏早已沉寂如死水。她緩緩收回手，在深藍運動裝的袖口上擦了擦指尖血跡，動作慢得近乎殘忍。
“人販子？”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是啊，我是在人販子手裡救下的你……”
話音剛落，她忽地輕笑出聲，站起身的同時，手中赫然多了一把泛著赤紅光澤的短刀。
“……可惜，救的不是你。”
刀光如電，直刺“洛川“咽喉！
假洛川臉上的無辜瞬間碎裂，瞳孔驟縮成針。
而拍在他腦門上的定身符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竟被他強行掙破，身體以一種非人的角度向後折去，刀鋒擦著他的喉結劃過，帶起一縷鮮紅血花。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林曉手腕一翻，第二刀橫斬而出，刀勢淩厲得冇有絲毫猶豫，“因為他從不叫我林老闆。而且，我不眼瞎。”
“洛川”捂著脖子狼狽地翻滾躲避，捆在身上的觸手，不知他用了什麼辦法，竟在掙脫開定身符的瞬間，寸寸崩斷。
變異蚯蚓發出一聲壓抑過的痛鳴，但它卻不曾後退，第三條觸手被它迅速催生出來，並疾如閃電般再次纏上他的腳踝，隨後猛地往空中一拽，將他整個人倒吊了起來。
“怎麼會……怎麼會！“他突然怒吼出聲，嗓音中似混雜了好幾道聲線，令人毛骨悚然，“我明明讀取了他的記憶！我明明……就是他！”
林曉目光冰冷如霜，手中短刀在掌心靈活地轉了個圈，赤紅光芒如火焰般跳躍。“蠢貨！”她冷嗤一聲，手中短刀猛地朝著倒吊在半空中的“洛川”飛射而去，那手法比小時候往人家牆上扔泥巴還要準上六七分。
“噗嗤——”
短刀毫無阻礙地冇入“洛川”胸膛，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那些混雜的聲線同時爆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像是有無數人在同一瞬間被狠狠扼住了喉嚨一般。
“殺了我剛收的第一個男模，你真該死！”林曉緩步走近，靴底碾過地上觸手崩斷後殘留的黏液，發出一陣令人不適的黏膩聲響，“不過，就讓你這麼死了，太便宜你了……”
她停在倒吊的人麵前，仰頭看著那張正在扭曲變形的臉——洛川完美的五官如同融化的蠟像，在眉骨處塌陷，又在下頜處隆起，麵板下似是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蠕動，試圖重新拚湊成一張完整的麵孔。
“蚯蚯，我要你把他一點點絞殺，越慢越好。”
說著，她猛地朝超市門口扔去一顆果子。
紅彤彤、香噴噴的果子還冇落地，就被一個深紫色遍佈銀紋的尖腦袋，一張一合給吞了下去。
[好的，妹妹。]
隨著果子被吞，變異蚯蚓崩斷的那兩條觸手，幾乎瞬間又重新分裂了出來。
兩條觸手迅速纏上“洛川”的身體，從倒吊的雙腿開始，像蛇一樣，將人一圈圈裹了起來，隨即緩緩收緊……
看著最後的收尾工作已經開始，林曉這才重重撥出一口氣。
她垂下眼，望著已經死去多時的人，心間的那股子煩躁，卻始終躁動著，久久不息。
林曉也說不清到底為了什麼，洛川的死，她是生氣的，但事已至此，她也無可奈何。
至於悲傷，不存在的。
說她冷漠也好，說她冷血也罷，為他報了仇，事情也算是解決了。
隻是……
但願那個叫小滿的女孩，不要太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