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將紙條折起，指尖在紙麵上摩挲出細微的聲響，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
“豪車是什麼車？”他抬眼，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眼底卻醞釀著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麻煩老闆介紹一下。”
林曉盯著他嘴角的那抹弧度，後頸的汗毛條件反射般無聲豎起。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帶著一張人皮麵具，刻意模仿某個人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若此時換做旁人在這兒，或許根本察覺不到那些細微的差異，但林曉不同，她若真心想要發現問題，簡直是易如反掌。
“豪車啊，”她緩緩站直身子，雙腳則一動未動，“就是……四個輪子，能跑，是末世前那種最原始的，冇有經過改裝，無法使用晶石驅動的車。”
林曉依舊笑眯眯地邊說邊嗑瓜子，絲毫不在意接下來會出現什麼突發情況。
“末世前的車？”柴星忽地低笑一聲，那笑聲像是從齒縫裡溢位來的，帶著一種怪異的新奇，“老闆是從哪兒弄來的？”
“從末世前收來的，”林曉拍了拍手裡的瓜子渣，語氣漫不經心，“其他屬於商業機密，你可不能再問了哦。”
柴星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映照著一抹纖瘦身影，仿若一節枯枝，輕輕一折便會立刻四分五裂。
“哦。”他微一頷首，麵上表情絲毫未動，像被設定好的程式，毫無瑕疵，“那我不問了。”
林曉聳聳肩，對於他的回答不置可否。
空氣陷入了沉默。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互相對望了足足三秒鐘，柴星終於率先打破沉默開口了。
不是他想開口，而是對麵的女人一直對他擠眉弄眼、撩撥試探，他實在怕自己忍不住會對她直接動手，到時候，萬一被碧海城的守衛發現了異常，他接下來的計劃就不太好實施了。
“這輛車多少晶石？”他緩緩問道，聲音帶著壓抑過的低沉，“如果我買下，什麼時候可以帶走？”
林曉禮貌微笑：“20塊中階晶石，客人買下的話，今天就能直接帶走，並附送一桶燃油。”
聞言，柴星冇立即應聲，隻是將摺好的紙條在指尖轉了半圈，目光艱難地再次落在她臉上，像是真的在估量什麼。
“20塊中階晶石，”他的複讀機屬性又發動了，“並附送一桶燃油。”
“對，”林曉點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欣喜，“童叟無欺、貨真價實、概不賒賬。”
“好。”他也點頭應道，“何時交易？”
“這個看客人什麼時候方便，”林曉臉上掛著職業微笑，“本店這邊隨時都可以。”
柴星將指間的紙條收入口袋，動作緩慢而刻意，像是在給彼此一個緩衝的過程。
“現在。”他說。
林曉挑了挑眉，臉上的職業微笑卻愈發真誠了幾分。“好的客人，請隨我來。”
說著，林曉便扭身往門口走去。
身後的腳步聲冇有立刻響起，又是過了足足三秒鐘，他才動了。
[姐姐，這個人很奇怪，他一直盯著你的背影看。]
變異蚯蚓將自己的發現及時彙報給了林曉。
林曉則安撫了它一句“冇事”便繼續往門口走，連腳步都冇有絲毫停頓。
[妹妹小心！他過來了，速度很快！]
大蚯蚯驚呼一聲。
林曉卻像是冇聽到似的，每一步落腳都很穩，甚至連肩膀擺動的弧度都冇有一點變化。
柴星的腳步在她身後三步之遙停下，這個距離很適合用來突襲，但身後始終靜悄悄地，連急步而來的喘息聲都聽不到。
林曉此刻已經站在門口，抬手一揮，房門便自動開啟了。
她冇有回頭，率先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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