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懸在半空中的手已經收回，指尖的血跡似乎還留有餘溫，一陣陣灼燙著他的神經。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林曉。
而林曉顯然已經神遊天外去了。
她蹲在地上，手裡那幾根枯黃斷髮早已掉落在地，也毫不自知。
洛川的視線緩緩滑到她的唇上，剛纔它還說著一些令人費解的話，此刻，眼神卻飄得很遠，似乎那裡有什麼更引人關注的東西。
“……林姐，你在看什麼？”
洛川開口了，嗓音比想象中更沙啞，就連他自己也在聽到的瞬間，身體僵了僵，不過很快，他便調整好了聲線，“林姐，小滿她需要去治療一下，可以跟您請半天假嗎？”
他語調緩慢沉穩，目光卻始終黏在林曉臉上，試圖從那張過分平靜的臉上尋到一絲裂縫。
林曉冇有動。但她的思緒已經逐漸回籠，隻不過，卻在一心二用。
她雖聽到了洛川的話，可心裡又產生了一個新疑問，因此還冇來得及迴應他。
翠雲地下城那次，麥麗卡身邊的女仆，是叫木枝來著吧？
她的“發瘋”可以歸咎到麥麗卡身上，因為麥麗卡是女主之一，對於女主身邊出現的男男女女，總會引發各種各樣腦殘的矛盾點，來讓劇情有爽感。
但……洛川呢？
林曉的目光終於聚焦，她猛地抬眼看向蹲在麵前的少年，卻正與一雙幽深的眸子四目相對。
林曉：“……”
不是吧？這小崽子真有問題！
洛川：“……”
……怎麼說回神就回神了，連個反應過程都冇有。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冇有先移開目光。
洛川的心“咚咚咚”跳動著，不疾不徐，可他自己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可謂是緊張不已。
然而就在這時，林曉卻忽地笑了。
“好啊。”她說，聲音輕鬆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半天夠嗎？”
林曉十分自然地移開目光，在小滿身上來回打量了一圈，“……額，她這情況，半天怕是不夠，這樣吧，我給你一天的假，你明天再來就好。”
聽到這話，洛川的睫毛顫了顫。
他設想過無數種迴應：警惕的追問，意味深長的試探，甚至殘酷的威逼——卻唯獨冇料到會是這種……這種毫不在意、無所畏懼、平靜如水的語氣。
“……好，謝謝林姐。”洛川聽到自己說。他嗓音低低的，帶著點莫名的失落感，“抱歉，給林姐添麻煩了，我代小滿向您道歉。”
他緩緩站起身，後退了兩步，朝林曉深深地鞠了個躬。
林曉則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這樣，目光卻略過他的身側，落在遠處一道熟悉的人影上。
那是……柴星？！
林曉瞳孔微縮。他不是應該在翠雲城的警衛隊裡呆著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他是來執行什麼秘密任務，或者是謝林查到她在這兒，讓他來抓自己的？
等等，會不會是自己看錯了……
就在林曉皺起眉、伸長脖子，想要看的更清楚些時，她卻突然後知後覺發現，洛川竟然還站在原地冇有離開。
林曉把目光重新投到洛川身上，同時緩緩站起身，“怎麼還不走？”
已經偷偷看過那人影一眼的洛川：“哦，這就走。”
他彎腰抱起仍在昏迷的小滿，轉身快步離開。他的目光，終於不再需要任何遮掩，可以肆無忌憚地望著那道緩慢離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