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三城之一,鐵獅城,第一層,中心廣場。
劉勇穿著一件粗布與廉價皮毛拚接而成的衣衫,帶著滿身陳舊困苦的氣息,毫不起眼地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低著頭,舊皮帽被拉得很低,遮住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嘴唇,和一道從眉角延伸至下頜的舊疤。
那是他吃了易容丹後,刻意留下來的傷疤——也不知大小姐這藥丸子哪來的,竟然有這種奇效。
一顆易容丹能維持一整天,而他手裡卻隻剩下五顆了。
五顆,五天。
他必須在這五天裡找到林洋,若是五天之後,還冇有把人找到……
不,一定能找到!
就算冇了易容丹,他還有大小姐給的符籙,那些符籙,至今一張都冇動過。
劉勇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貼身內袋,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他無比焦躁的情緒,總算稍稍安定了些許。
廣場穹頂上鑲嵌的那塊巨大嗜光晶慘白地照著一切,將來往不絕的人群映照地極為清晰,卻隱隱透著一股頹廢氣息,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張疲憊貧窮的麵具,彷彿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光明下仍永無止境的暗淡生活。
劉勇混在一群從平民區湧出來的人潮裡,緩慢而艱難地向廣場中央的黑塔靠近,目光卻在人潮中隱秘而急切地掃視著,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身影。
人潮裡的氣息雖然頹廢麻木,卻依舊有隱隱的談話聲響起。
劉勇循聲掃了一眼,見是幾個和自己穿著差不多的中年男人,便失望地移開了目光,但他的耳朵卻仍留意著幾人的動靜。
“怎麼把人都叫到廣場裡來了?”
“聽說前幾天,地下城裡來了幾個貴客,帶了好些人與車,也不知道是來乾什麼的?”
“還能乾什麼,是來要糧食的吧!這次把我們一層的人都叫出來,怕是要通知我們,以後冇糧可領了!”
這人說罷,便重重歎了口氣,臉上掛著的“疲憊麵具”,似乎也更真情實感了。
“什麼?!”
這句猜測,宛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麵,激起層層漣漪,瞬間在原本就暗流湧動的氣氛裡引燃了一條導火索——
那些聽到這句話的人,目光紛紛聚焦過來,就連掛在臉上的“麵具”,都險些維持不住了。
“天呐,這可怎麼辦?我家四口人,全指望著這點補助糧,如果冇了,那、那以後隻能等死了?”
人群裡,一個穿著破舊卻還算乾淨的中年婦女,雙手捂住臉,聲音顫抖的說道。
周圍人群似乎也被她的情緒感染了,那張疲憊的“麵具”上,浮現出了更多的神色。
“不行,絕不能同意!”
不知是誰,仗著此時人多,大喊了一聲。
這一聲喊頓時引來了更多目光,一個接一個,一個傳一個,很快,人潮裡便有更多的人“知道”了,來廣場的原因是什麼。
“對,不同意!我們一層的人已經過得夠辛苦了,再冇了補助糧,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寒潮期才過了不到半年,這就要斷糧了嗎?也太過分了!”
“我們一層的管理員呢,快出來給個說法!”
“管理員,出來給大家個說法!”
人潮像被驚動的蟻群,開始蠢蠢不安地湧動。
劉勇被這股力量推搡著,不得不隨著人潮向黑塔的方向又擠進了幾步。
他卻不著急——因為這種混亂更方便他找人,去更多他平民身份靠近不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