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空氣死寂。
林知許指節微鬆,那雙翻湧著暴戾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遲疑?
“你說什麼?”
蘇衍抓住這瞬息的機會,拚命喘息,喉間沙啞火辣:“三年前……你送我的……你說……說等你雕出更好的……再、再換……”
他斷斷續續說著,胸腔裡的心臟則狂跳如雷。
腦海裡,818早已嚇得縮成一團灰白色的資料球,連黑化與好感值的警報都忘了發。
林知許靜靜地看著,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他慘白的臉。
“師兄想說,”他忽然笑了,眼底卻冇有溫度,“你是雲清塵?”
蘇衍喉結滾動,冷汗順著下頜滴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林知許的手又扣了上來,這次是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著他頸側跳動的血脈,像在確認什麼。
“雲清塵死了。”
林知許俯身,氣息拂過他耳廓,聲音低且柔和,透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平靜:“我親手埋的。雪落了三日,墳頭的梅……“他頓了頓,似是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了。
他緩緩垂下眸子,目光落在蘇衍頸側,“他說,梅花香自苦寒來,我理應如梅花那般……”
話未儘,蘇衍卻猛地渾身僵住。
那後半句,“我理應如梅花那般”,是雲清塵,也正是使用了易容丹的自己,臨死前的遺言。
猶記得當時的林知許,雙眸通紅,卻死死咬住嘴唇,一滴淚也未落。隻是跪在雪地裡,徒手刨開凍土,十指血肉模糊。
“……錚錚傲骨,不負初心。”
林知繼續將話說完,卻忽地低笑出聲。那笑聲很輕,像雪落進寒潭,聽得人脊背發涼。
“師兄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他貼的極近,輕聲慢語道:“哦,想來死在師兄手下的人太多,師兄記不得了吧。”
話落,蘇衍呼吸微滯。
老天爺啊,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他在腦海裡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三年前,為了讓男主對自己這個反派更恨之入骨,他特意設計了“雲清塵”被自己一劍重傷,最終不治身亡。
完了,看來自己是必死無疑了……
不不,他還可以再掙紮一下!
“等……”
蘇衍喉間擠出破碎的音節,頸側血脈在林知許指腹下瘋狂跳動,像隻被蛇尾絞住的雀。
“想起來了嗎?”
林知許歪了歪頭,笑意不達眼底,“那夜你持劍而來,說'此子心術不正,留之必成禍患'。”
他一字一頓,像在複述某個刻進骨髓的噩夢,“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你……“
他忽然頓住,指尖猛地收緊,掐得蘇衍眼前發黑。
“你卻說,一隻螻蟻,也配活著?”
蘇衍:“……?!”
有嗎?哦,有的!
一切不都是為了反派任務嗎?
覺察到他語氣中暗藏的殺機,蘇衍心中大驚,但他仍想再繼續掙紮一下。
於是,他急急開口,憑藉著強大的求生意誌,硬是從近乎閉塞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知、知知,是我……”
林知許的動作驟然頓住。
指腹下那跳動的脈搏,那聲沙啞的“知知”……
這個稱呼,這個隻有雲清塵纔會用的、帶著幾分無奈又寵溺的稱呼,像一把鈍刀狠狠捅進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你、你叫我什麼?”
他的聲音顫抖的厲害,像被嚇到的稚童一般。
蘇衍抓住這千鈞一髮的生機,眼眶通紅,道:“知知,是我。蘇衍是我,雲清塵亦是我!”
話落,他便連忙從係統空間裡,取出斷筋重續丹的空瓶,遞到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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