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下意識屏住呼吸,指尖在被子底下悄悄蜷起。
隨即,她便將目光直直迎向那道兜帽下透出的灼熱視線,嗓音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開口道:
“沈大哥,你在筆記本上寫的是什麼?我怎麼看不懂?”
聽到這句話,沈良微微一怔,片刻之後,忽聽他輕笑一聲,音色低沉磁性,在靜謐的空間裡輕輕迴盪著。
——林妹妹說笑了,你那麼聰明怎麼會不懂?
這次他僅寫了一句話。
看到這句,林曉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但還是勉強勾起一個笑,道:“行吧,既然沈大哥把我當聰明人,我也不裝了,我攤牌了,我……”
林曉話未說完,“啪啪啪”的敲門聲,倏地響起。
正認真聽林曉說話的芳芳被嚇了一跳,忍不住“啊”的驚叫一聲。
等反應過來是敲門聲後,她忙捂住嘴,滿眼歉意的看向林曉與沈良,耳根瞬間紅透。
沈良眉頭微微一皺,麵上倒是冇有什麼情緒波動,扭頭朝門口望去。
“什麼事?”
他平靜問道。
“主上,出事了!”
回答的是剛從一層回來,便直奔這裡的錢進。
“進來說。”
沈良的語調依舊平穩。
隨著他話音落下,房門便被推開一道縫隙,錢進麵色蒼白的抬腳踏了進來。
他緊抿著唇,快步走了過來,在距離床還有一米處停下腳步。
“主上……”
錢進剛開了頭,便頓住了。
他先是看了看站在床尾,捂住嘴巴,眨著一雙懵懂眼睛的芳芳,又偷偷瞟了一眼躺床上的林曉,心中猶豫不決。
主上讓他進來說,是不必隱瞞的意思?
可有些事,事關整個翠雲城,真的方便被他人知道嗎?
聽到錢進的聲音,剛還打算“攤牌”的林曉,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
她跟便宜弟弟妹妹說過,無論如何,傍晚一定會回去……
結果,自己現在竟“悲慘”的躺在彆人家的床上。
所以,她目前很想知道的事,是自己的便宜弟妹怎麼樣了,以及劉勇是否從第四層回來了?
“錢進!”
林曉喊了一聲。
錢進則被這一聲呼喊瞬間拉回了思緒。
他下意識望向林曉,眼神中藏著幾分心虛與歉意。
他本來是幫恩人傳話的,結果轉頭就認他人為主,這種行為,實在是太令人不齒了,可他也冇辦法……
誰讓這個“他人”,原本就是他的主人呢!
林曉可不知道錢進都想了些什麼,眼下她更想知道的是便宜弟妹和劉勇的情況。
於是她便用眼角餘光,緊緊黏住錢進,急切開口問道:“你見到我弟弟妹妹和劉叔了嗎?”
錢進自然知道林曉緊盯著自己,他張了張嘴剛想回答,卻又忍不住抬眼看向沈良。
沈良:“說。”
聽到指令,錢進心裡大大鬆了一口氣,他喉結滾了滾,隨即說道:“林小姐,你的弟弟妹妹都冇事,我回來時,主上已經另外安排人保護他們了。”
說到這裡,錢進頓了一下,臉色也登時變得十分難看:
“至於劉叔,我在一層城門口遇到他了……他的情況很不好,還遇到了些麻煩,我帶他進城後,他懷裡竟莫名其妙突然多了個女孩,情況同樣很差,所以……”
錢進又頓了一下,纔有些結結巴巴地繼續說道:“……所以,我把他們…都帶回來了……”
說著,他趕忙解釋了一句。
“一層的治癒者等階太低,劉叔和那個女孩的傷勢需要三階以上的治癒者才能……”
錢進話未說完,聲音卻已低了大半截,像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繼續說下去了似的。
林曉:“所以,你把他們都帶回來了?我那便宜,哈呸,我弟弟妹妹也在內?”
錢進點頭,像個犯了大錯的小孩,使勁垂著腦袋,不敢抬眼看她。
“哦,好吧,來了就來了吧。”
林曉在心中無奈歎息了一聲。
算了,這孩子已經做的夠實誠了,再說他,他隻怕要把腦袋垂到地上去了。
“那他們人呢?”
林曉的眼珠子往門口方向瞄去。
“主上說,林小姐需要靜養,我就找人先給他們安排了住處和治療,之後再由主上決斷……”
說到這兒,錢進隻覺一股冷氣撲麵而來,他心頭一驚,不禁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