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能改變結局的人------------------------------------------“你很好奇，對不對？”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滄桑，“好奇我為什麼還活著，好奇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好奇魔法到底是什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顆水晶，又飛快地看向男人，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我叫……”男人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一個遙遠的名字，“太久了，世人已經忘了我的名字。他們隻叫我‘始祖’，或者‘第一個魔法師’。你也可以這麼叫我，或者，叫我‘源’。”“源……始祖大人。”木逸思恭敬地開口。“坐吧。”源指了指一旁的石凳。“千年時光，太久了。”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悠遠，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石室，望向了千年前的艾瑟蘭大陸，“久到我已經很久冇有和人好好說過話了。上一次像這樣坐下來聊天，還是千年前，和你的祖父。”。……那個隻存在於家族族譜和長輩們口口相傳裡的名字，那個傳說中以一己之力撐起王國、讓艾瑟蘭所有魔法師都不敢小覷的傳奇，竟然和眼前這個活了千年的始祖有過交集？“您……認識我的祖父？”，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鮮活的往事：“何止是認識。當年的木蒼，可是整個艾瑟蘭最桀驁不馴的小子。一身魔法天賦驚才絕豔，卻偏偏不肯受任何規矩束縛，闖了禍就往我這裡跑，把我這當成了避風港。”，指尖輕輕叩了叩桌子，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室裡盪開一圈圈漣漪：“那時候的艾瑟蘭，和現在可不一樣。魔法剛剛在大陸上紮根，各個種族還在為了領地和資源打得頭破血流，人類更是夾在中間，活得小心翼翼。你祖父就是在那樣的日子裡，硬生生憑著一把魔法杖，給人類殺出了一條生路。”，連原本緊繃的脊背都不自覺地放鬆了些。“那時候我剛從沉睡中醒來不久，對這個世界還帶著疏離。是你祖父，天天往我這裡跑，給我講人類的煙火氣，講他見過的山川湖海，講他想給人類爭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源的聲音放得更柔了些，“他說，他不想讓自己的後代，再像他一樣，在夾縫裡求生存。他要讓木家，成為艾瑟蘭最頂尖的魔法家族，讓所有人類，都能抬起頭做人。”“他做到了。”木逸思輕聲說，語氣裡滿是驕傲，“現在的木家，是艾瑟蘭最古老、最強大的，人類也早已在大陸上站穩了腳跟，再也不是任人欺淩的弱小種族了。”，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永恒不變的黑暗裡，輕聲道：“我知道。我看著他一步步走到巔峰，看著他建立木家，看著他娶妻生子，看著他老去、離世。千年時光，我看著艾瑟蘭起起落落，看著一個個傳奇誕生又落幕。隻有這裡，隻有這間屋室，還是千年前的樣子。”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木逸思，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像是能直接看穿他的靈魂：“你和你祖父，很像。一樣的倔強，一樣的不服輸，一樣的，對魔法有著近乎偏執的熱愛。但你又和他不一樣。他是為了責任，為了家族，為了人類的未來。而你……你是為了什麼？”
木逸思被問得一怔。
為了什麼？
他是穿越過來的，即使原主想為了些什麼，可他又不知道，更彆提他自己為什麼了。
木逸思：ʕ•ᴥ•ʔ……
源看著他茫然的樣子，冇有催促，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滿打滿算也才一天。
原主是艾瑟蘭大陸的三殿下，他生來就銜著金湯匙，住最華麗的宮殿，吃最珍奇的美味，擁有全大陸最頂尖的魔法天賦，是整個艾瑟蘭捧在掌心裡的寶貝，是真正的無邊榮華，無邊寵愛。
可這一切，都和他這個穿書者無關。
他隻是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普通讀者，一睜眼就成了書裡同名同姓、下場淒慘的三殿下木逸思。
木逸思抬眼，撞進一雙深褐色的眼眸裡。那雙眼眸像盛著陳年的葡萄酒，沉靜中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看得他心頭一跳，又下意識移開視線。
他能說什麼？說自己是穿書者，說自己不知道原主的執念，說自己隻是個連劇情都記不全的路人？
說出來，怕是會被當成瘋子吧。
“我……”木逸思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我不知道。”
源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木逸思的發頂，動作自然又溫柔，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安撫感。
“沒關係。”他說，“想不起來，便慢慢想。”
木逸思的身體僵住了。
原主的記憶裡，父皇的撫摸帶著帝王的威嚴，母後的擁抱滿是寵溺，卻唯獨冇有這樣的觸感——不濃烈，不刻意。
在書裡，源是一個極其神秘的角色。
他身份，實力深不可測，是全書最大的伏筆。
作者對他的描寫少之又少，隻在幾個關鍵節點出現過幾次，每次都來去匆匆，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影響劇情走向。
木逸思記得，在原主被打入天牢的時候，源曾經出現過一次。他站在天牢的陰影裡，隔著鐵欄看了原主很久，最後隻留下了一句“對不起”，便轉身離開了。
那是原主臨死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
可他從來冇有想過，源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麵前。不是在天牢的陰影裡，不是在他臨死前，而是在他剛穿書過來，最無助、最迷茫的時候。
一切的一切都變了。
“你不是原來的木逸思，對不對？”
木逸思心臟驟然一縮，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他穿書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致命的弱點。
“不用緊張。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木逸思讀不懂的悵然：“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等我？”木逸思愣住了。
“等一個能改變結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