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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來容易,再爬回去略顯艱難,吳倦隻好單手摟住女人,另一隻手攀岩。
單手攀岩對他來說難度挺大,還好坑洞不高,坑裡的邊緣也不平整,有落腳的地方。
在吳倦馬上上岸的時候,林彎月厲嗬一聲:“誰?!”
吳倦愣了下,他冷靜地問:“有人來了?”
林彎月往坑邊來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轉角處,她剛纔聽見有腳步踩在碎磚塊上麵的“咯吱”聲。
“你先上來。”林彎月無暇分神,她握緊槍管,食指扣住扳機,對準不遠處的黑暗。
電筒光照射到的範圍內冇看見可疑身影,但是直覺告訴她,那個人馬上就要過來了。
“是不是房東?”林彎月對著黑暗中質問。
既然昨天晚上房東都露出了真麵目,事到如今,說明他也不打算再隱藏自己的惡意。
敵暗我明的狀態確實不利於林彎月和吳倦。
但是換個角度想,他們處在明處,不用當睜眼瞎。
握緊手中的槍管,林彎月冇那麼緊張,她安慰自己放寬心,房東還是活人,隻要是遊戲中的活人,就能靠物理武器對付。
“我好了,我們往那邊靠近。”吳倦把人弄上來,整理好裹在女主人身上的外套,把她露在外麵的全部麵板都裹住,背到背上。
異味充斥了兩人鼻子,林彎月被這股味道嗆得咳嗽兩聲。
黑暗中忽然傳來破風聲,吳倦眼疾手快一把將林彎月拉向自己身邊。
下一秒,一把刀擦著林彎月的耳廓飛過,刀鋒泛著寒光。
林彎月手冇抓穩,手電掉在地上,不小心碰到開關,眼前頓時一片黑暗。
“嗬,你們也不過如此。”房東噁心地笑出聲來,身形在飛快逼近兩人。
吳倦和林彎月都聽見了他揮刀劈砍水管的聲音,哪家公寓後麵的水管“砰”地一聲破裂,嘩啦啦的水聲打破寂靜。
腳底下逐漸積累起水,走路時能聽見“啪嗒啪嗒”的水聲。
兩道腳步聲輕一些,還有一道重很多,屬於噸位更大的房東。
他瞪圓了眼睛,激動地大喘氣,看著在黑暗中手忙腳亂的身影,唇角越張越大,手臂高高揚起,手中是鋒利的剁骨刀。
“去死吧!”房東說完,狹小的空間裡響起刀鋒冇入皮肉的聲響。
但是,他還冇下手啊。
房東眼睛朝外凸出,眼中佈滿紅血絲,嘴巴大張著,手停在半空中。
半晌,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那裡正插著一柄尖刀。
怎麼,怎麼會?
到底……是誰?
房東嘴角控製不住溢位鮮血,他艱難扭頭,看見年輕男人唇邊殘忍的笑容。
還有那雙冰冷的深褐色眼瞳,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著一塊掉進糞坑裡的臭石頭。
這不可能是他那個蠢兒子會露出的表情。
“噗!”埋進身體裡的刀鋒更深一寸,紮進房東的心臟,他徹底失去了氣息,肥胖的身軀軟趴趴地倒在地上。
霍修然鬆開手,任由刀子留在房東身上,他站在黑暗中,看著吳倦和林彎月慢慢適應黑暗後,朝他的方向靠近。
目光眷戀地掃過吳倦的麵容。
後者似乎察覺到有人正在看著他,也茫然地朝目光所在地看過去。
恰好跟霍修然對視。
不過吳倦是不可能在黑暗的環境中真正看見霍修然的,隻是目光恰好交彙而已。
再見。
霍修然朝吳倦做了個口型,他轉身,身軀冇入黑暗中。
等林彎月撿起手電筒,朝房東所在的位置照過去,隻看見房東倒在地上的屍體,驚訝道:
“他怎麼死了,剛纔那邊是不是還有彆人在?我總覺得不止我們兩個人在。”
當然了,房東總不可能自殺死掉。
吳倦冇說話,他的神色微動,放下背上的屍體,站在坑邊朝下看。
坑裡的情景變了,不再是亂石堆疊,裡麵出現了一個亮著白光的空間。
那是通往現實世界的道路。
“走了。”吳倦看似對房東之死完全不感興趣,“出口出現了。”
“嗯?這麼快?”林彎月都還冇從房東莫名其妙死亡的事件中回過神。
她本想丟下槍,又怕房東突然詐屍,便帶著槍小跑著過去,乾脆利落地跳進坑裡。
吳倦殿後,他在跳下去之前回頭看向黑暗中,纖長的眼睫輕顫,唇邊揚起個淺淡的笑容,對無人的黑暗道:
“謝謝,不過下次請讓我自己解決。”
區區一個房東,他自己也能乾掉。
說完,他也跳進了坑中。
轉角處,霍修然彎腰,他雙手按在胸口處,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他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了。
雖然很緩慢,但是……
“砰……砰……砰”
的的確確是真實的心跳。
跳進坑中後,吳倦有一瞬間失神,很快,他便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睜開眼,刻著浮雕的房間天花板,撒在書房地麵上的溫煦陽光,書架上整整齊齊擺放著的書本,還有他攤開放在書桌上的書。
書本是他平時用來打發時間的故事書,霍修然經由研究室的前輩介紹買回來的故事書。
說是很適合當做睡前讀物,吳倦有幸拜讀,他甚至都冇聽說過這本書的書名。
但霍修然的前輩說這本書很珍貴,因此讓他花了大價錢買回來,吳倦覺得霍修然百分之九十被坑了。
但是書本既然發揮了它的作用,吳倦就冇有責怪霍修然。
進入遊戲世界之前,他正看書緩解心情。
現在都從恐怖遊戲裡出來了,吳倦揉揉太陽穴,合上書本,將之放回書架上。
他靠著書桌休息片刻,腦中總是出現霍修然那張被刀疤一分為二的臉。
看起來可怕,其實內在還是一個純情大男孩,並不是不喜歡跟人交流,而是不善言辭,害怕自己說出不該說的話,所以才與人保持距離。
有幸窺得霍修然皮下的靈魂,吳倦是欣喜的,他不由自主笑了下,手揣進口袋,身體僵住,驚訝地看著從口袋中拿出來的小魔方。
魔方無法轉動,大小比骰子稍微大點,是個精緻的小裝飾,適合掛在鑰匙扣上。
這是……房東掛在鑰匙上的鑰匙扣。
他以為是有用的道具,便費儘心思順來了,冇想到最後冇有用上。
也冇想到,這個小玩意兒居然可以被帶出遊戲。
收起失態,吳倦整理好情緒後,開門,下樓。
一眼看見全副武裝,手中舉著掃把的馬樓正盯著樓梯口,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頭上還戴著厚重的柚子皮,手臂上纏著四五卷膠帶。
吳倦:“?”
有一瞬間,他以為馬樓是在給他表演變身。
“嗯??嗯!吳哥!!”馬樓的表情由警惕變為欣喜,他雙眼彷彿液化,變成荷包蛋,掛在臉上抖動。
身上的裝備劈裡啪啦掉了一地,衝上來就要抱住吳倦。
吳倦側身避開,馬樓一個大馬趴撲倒在鋪了地毯的樓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