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三剛要開口,就被蘭因一隻手按住了嘴唇。
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一種常年病弱的蒼白,像初冬落在窗欞上的霜。
蘭因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門外。
唐三雖然滿腹狐疑,但看著蘭因那副神秘兮兮又帶著點小得意的模樣,心裏的那根弦莫名就鬆了。
他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起身,兩人像兩隻夜遊的貓,悄無聲息地穿過熟睡的其他人,溜出了宿舍樓。
清晨的諾丁學院,被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空氣濕潤,吸入肺腑,帶著一種草木特有的苦香。
他們一路來到了後山那片幽靜的小樹林。
唐三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緊緊鎖在蘭因身上,眉頭微蹙,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小師妹,這麽早叫我出來,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還是……”
“沒有。”蘭因打斷了他的問診流程。
她找了塊還算幹淨的青石坐下,裙擺如荷葉般鋪開,綠粉漸變的色澤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清新,卻又透著一種與這個粗糲世界格格不入的精緻。
“唐三,你看。”
蘭因沒有多餘的解釋,隻是閉上了眼。
刹那間,一股柔和卻純粹的光明氣息,以她為中心,向四周蕩漾開來,光芒柔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神聖感,彷彿能洗滌世間一切汙穢。
伴隨著一聲悠遠空靈的鹿鳴,一隻通體雪白,腳踏祥雲的異獸虛影,緩緩在她身後浮現。
通天白澤。
它優雅、高貴,雙目透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悲憫與淡漠,而最讓唐三瞳孔地震的,不是這武魂的神聖,而是——
蘭因腳下那圈明黃色的光環,正緩緩升起,律動著,散發著屬於百年魂環的獨特威壓。
唐三整個人都僵住了。
百年魂環,真的是百年魂環!
“這……小師妹,你……你什麽時候去獵殺魂獸了?不對,我昨晚明明一直在你旁邊,你根本沒有離開過七舍……”
作為兩世為人的唐門天才,唐三一團亂麻。
魂環的獲取規則,是鬥羅大陸的鐵律,非親手獵殺魂獸不可得,非達到瓶頸不可得,這是大師玉小剛反複強調的真理,是無數魂師用鮮血驗證的法則。
可是現在,這個鐵律,在蘭因麵前,碎成了一地渣滓。
蘭因看著唐三那副彷彿世界觀崩塌的表情,心裏那種名為“惡作劇得逞”的快意油然而生。
她微微歪了歪頭,發間那朵橙紅色的花朵隨之輕顫,顯得嬌俏可人。
那個黃色的魂環驟然亮起,原本靜立在她身後的白澤虛影,忽然低下頭,一道柔和的白光如水流般傾瀉而下,緩緩籠罩在唐三身上。
“第一魂技:祈願。”
刹那間,唐三隻覺得自己被一股暖流包裹了全身,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在修煉玄天功最順暢的時候,又像是泡在最舒適的藥浴裏。
昨天在獵魂森林那一丁點疲憊瞬間煙消雲散,不僅如此,他甚至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原本平靜流淌的魂力,竟然在這股白光的照耀下,變得活躍起來,迴複速度陡然加快。
這……這是什麽逆天的輔助技能?
清除負麵狀態,恢複魂力體力,甚至……唐三隱隱覺得,自己今天的運勢似乎都變好了一些。
白光散去,蘭因收迴武魂,那隻高貴的白澤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淡淡的餘香。
她有些睏倦地打了個哈欠,整個人又恢複了那種“能躺著絕不坐著”的鹹魚狀態。
“怎麽樣?”她懶洋洋地問道,“這可是那隻在夢裏的大馬送我的禮物。”
唐三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蘭因麵前,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小師妹,你老實告訴我,這個魂環,真的是你在夢裏得到的?”
蘭因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對啊,我就夢見那個看不清臉的大哥非拉著我爬山,到了山頂,有隻白馬非要當我魂環,直接化成一道光鑽進我身體裏了,醒來就這樣了。”
她省略了自己其實是在夢裏因為太累直接擺爛,被那位npc大哥帶飛的“光輝事跡”,隻保留了結果。
畢竟,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唐三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在危機四伏的獵魂森林裏,他和大師兩人,像是兩隻在風雨中飄搖的螻蟻。
為了一個百年的曼陀羅蛇,他動用了唐門絕學,甚至不惜以命相搏,在生死邊緣反複橫跳。
而蘭因呢?
她在睡覺,她在做夢,她在夢裏被拉著爬山,還有魂獸主動獻祭當見麵禮。
這還有天理嗎?
如果說他是那在泥濘中掙紮求生的野草,需要經曆風霜雨雪才能開出一朵並不驚豔的小花,那麽蘭因就是那生長在雲端的神蓮,生來就擁有一切,連老天爺都追著喂飯吃。
“小師妹。”
“嗯?”
“雖然你的魂環來得……很特別,但是,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哪怕是老師,也不能說得太詳細。”
唐三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你可以通過夢境獲取魂環,恐怕會引來殺身之禍。”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特殊的才能往往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蘭因點了點頭,神色也稍微認真了一些:“我知道,我就說是武魂變異,或者……天生自帶的?”
“就說是武魂覺醒時潛藏的力量,如今才顯現出來吧。”唐三幫她圓謊,“至於具體的……就說你自己也不清楚,反正你的武魂是變異的,老師也查不出什麽來。”
“行,聽你的。”蘭因答應得爽快。
她本來就懶得解釋,如果能糊弄過去,那是最好不過。
路過操場時,他們看到了剛起來不久的小舞。
她穿著粉色的運動裝,長長的蠍子辮在腦後甩來甩去,活力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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