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翔,意味著遠離大地,意味著,蘭因會離開他。
前世巴蜀的雲霧太深,掩埋了太多遺憾。
今生鬥羅的風雨太急,唐三怕自己這雙沾滿泥濘的手,抓不住想往雲端去的人。
蘭因本就體弱,如今有了翅膀,是不是隨時都會像夢裏的那個過客一樣,羽化登仙,獨留他在人間的一地雞毛裏畫地為牢?
“師兄?”
一聲略帶慵懶的呼喚,打破了唐三的沉思。
蘭因半倚在軟榻上,身上蓋著那條繡著寒梅的薄毯,手裏捧著保溫杯,紫眸在他身上打轉。
她雖是一副“能躺著絕不坐著”的鹹魚模樣,心思卻比那七竅玲瓏心還要多一竅。
唐三這半晌的沉默,太反常了。
平日裏這時候,他早就該嘮叨著讓她把藥喝了,或者問她腿冷不冷,可現在,他隻是低著頭擦輪椅,那輪椅都被他擦得能當鏡子照了,他還在擦。
蘭因抿了一口紅棗茶,眉頭微微一蹙。
完了,這孩子自卑了。
她瞅了瞅自己後背,雖然現在翅膀收起來了,但剛才那特效確實有點過於“瑪麗蘇”,再想想唐三那八根黑漆漆還帶毒的蜘蛛腿……
這就好比大家都是玩遊戲的,我突然開掛拿了一套全服限量的流光神裝,而他還在用新手村打怪掉落的生鏽鐵矛,是個男人都得有點心理落差吧?
“咳。”蘭因清了清嗓子,決定挽救一下這岌岌可危的“兄妹情誼”。
她放下保溫杯,費力地從軟榻上支棱起上半身,衝著唐三招了招手:“師兄,你過來。”
唐三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隨即放下棉布,快步走到她身側。
“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剛才融合魂骨留下了後遺症?”
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眉宇間攏著的愁緒濃得化不開,蘭因在心裏歎了口氣:看把你給愁的,不就是裝備差了點嗎?多大點事兒。
“我沒事。”蘭因順勢抓住他的手腕,沒讓他縮迴去,語氣誠懇:“我就是在想,這老天爺有時候雖然瞎,但在給咱們師兄妹發裝備這事兒上,還真是獨具匠心。”
唐三一愣,不明所以:“怎麽說?”
“你看啊,”蘭因指了指自己,一臉嫌棄,“給我這翅膀有什麽用?除了好看點、能當個大號照明燈,也就是逃跑的時候快一點。本質上,這就是個花瓶掛件,符合我這除了美貌一無所有的廢物人設。”
正躲在門外偷聽的馬紅俊差點笑出聲,被戴沐白一把捂住了嘴,奧斯卡則是一臉崇拜:蘭姐這自黑哄兄弟的境界,簡直吾輩楷模。
唐三眉頭皺得更緊了,不讚同地看著她:“不許這麽說自己,那是神級外附魂骨,擁有飛行能力,關鍵時刻能隱身保命,怎麽會沒用?”
“哎呀,你聽我說完!”蘭因打斷他的話,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崇拜且熾熱,“但是你的八蛛矛就不一樣了!”
她反手握住唐三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點了點,潦草地描繪出那八根蛛矛的形狀。
“師兄,你想想,你的八蛛矛,那叫一個威武霸氣!黑中透紫,鋒利無匹,既能當長槍突刺,又能當盾牌格擋,還能吸毒療傷,甚至還能在複雜地形裏如履平地,實用!硬核!充滿了工業暴力的美感!”
蘭因越說越起勁,蒼白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絲紅暈。
“我的翅膀那是虛頭巴腦,你的蛛矛纔是國之重器!若是真打起來,我這翅膀除了掉兩根毛給敵人撓癢癢,還能幹啥?你那蛛矛一戳一個窟窿,那纔是真男人的浪漫!”
唐三:“……”
他看著蘭因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沉鬱的心情,莫名地被她這一通胡攪蠻纏給攪散了幾分。
工業暴力美感是什麽?真男人的浪漫又是什麽?
雖然聽不太懂她嘴裏蹦出來的這些怪詞,但他聽懂了蘭因的意思,她在變著法兒地誇他,在努力地想要告訴他:你很好,你比我強,不要難過。
其實他根本不在意強弱。
他在意的,從來都隻有她。
見唐三還是不說話,蘭因心裏一咯噔:壞了,力度不夠?難道是因為八蛛矛長得太醜,他還是介意顏值問題?
蘭因決定祭出殺手鐧。
她微微前傾,湊近唐三,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而且啊,師兄,我這翅膀太招搖了。你想想,以後要是遇到壞人,人家一眼就看到我這大燈泡,肯定先集火打我。到時候……”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唐三的神色。
果然,聽到“集火打我”四個字,唐三的瞳孔驟然一縮,周身的氣息冷冽下來。
“……到時候,還得靠師兄你的八蛛矛把我護在中間。你那八條腿一撐開,那就是最安全的堡壘,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我這小身板,隻有躲在你那絕對防禦裏,纔有安全感嘛。”
這句話,如同一縷溫軟的春風,吹散了唐三心頭積壓的陰霾,不是因為她誇八蛛矛厲害,而是因為她說:隻有躲在你那裏,纔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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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他。
無論她飛得多高,擁有多神聖的羽翼,她依然是那個怕疼怕累、需要他護在身後的蘭因。
她沒有想飛走,她隻是想在他的羽翼(蛛腿)下,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平。
唐三眼底的幽寒漸漸消融,化作一注溫柔的秋水。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反手握住蘭因微涼的手掌,幫她暖手。
“滿嘴歪理,八蛛矛也好,翅膀也罷,隻要能護你周全,便是好的。”
蘭因見他終於笑了,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是是是,師兄最厲害了。那厲害的師兄,能不能幫我把那盤桂花糕拿過來?剛才忽悠……啊不,剛才說話太費勁,餓了。”
唐三失笑,起身去桌邊端那盤桂花糕。
他想,或許她真的是天上的雲,是林間的風。
但他願意做那根係住風箏的線,做那承載落葉的土。
門外,偷聽牆角的史萊克眾人麵麵相覷。
奧斯卡摸了摸下巴,感歎道:“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嗎?硬是把那看著就瘮人的蜘蛛腿誇成了國之重器,蘭姐這嘴,開過光吧?”
馬紅俊翻了個白眼:“切,你懂什麽。這就叫情人眼裏出西施……不對,這叫鹹魚眼裏出大腿。蘭姐那是為了抱大腿,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戴沐白冷哼一聲:“還是先操心操心明天的魂師大賽吧,胖子,小奧,修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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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真的早睡了,心髒疼了一天
? 老了,夜都熬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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