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動沒有跟著玉天心離開,反而饒有興致地繞著蘭因的輪椅轉了半圈。
“你真的是來參賽的?”他摸了摸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和玩味,“這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板,上了賽場,怕是連我的雷網都挨不住一下吧?”
蘭因懶得抬頭,盯著杯子裏沉浮的枸杞,漫不經心地迴了一句:“挨不住就不挨,我又不是鐵打的。倒是你,印堂發黑,眼下青黑,近日是不是總覺得腰膝酸軟,夜半虛汗?”
雷動臉色一僵:“什麽意思?”
“職業病,職業病。”蘭因無辜地眨了眨眼,“年輕人,雷玩多了容易傷腎,還是多喝點熱水防止根寒吧。”
“別咒我了,我身體好得很呢。”
雷動深深地看了蘭因一眼,轉身追上雷霆學院的隊伍。
四元素學院相繼離去,原本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但那種如芒在背的視線依舊存在。
“好了,我們也進去吧。”
弗蘭德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了腰桿,雖然那身衣服讓他看起來像個綠色的發麵饅頭,但院長的威嚴還是要維持的,“記住,無論別人怎麽看,實力纔是硬道理!等你們拿了冠軍,這身衣服就是潮流!”
眾人:“……”院長,您開心就好。
蘭因:“院長,什麽時候開粉絲見麵會?我的應援棒已經充好電了。”
弗蘭德:“……”
唐三推著蘭因,跟在隊伍的最後。
此時,貴賓席的高台上。
雪夜大帝微笑著向下方揮手,寧風致儒雅端坐,而坐在他們身側的,是白金主教的薩拉斯。
開幕式過得很快,蘭因一直在發呆,就像以前上學的時候聽校長講話一樣,基本全是口水話,沒什麽好聽的。
“……帝國之未來,在於青年;魂師之榮耀,在於拚搏……”
這種官腔,無論是在哪個世界,都像是同一條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催眠曲。
蘭因打了個哈欠,按照這個進度,等這老頭說完,她杯子裏的枸杞都要泡發芽了。
身旁的奧斯卡早就練就了站立睡眠的神技,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啄米,馬紅俊瞪著一雙小眼睛,在看台上那些衣著清涼的少女身上流連忘返。
唐三站在蘭因旁邊,微微側身,用自己的影子替她擋去了大半刺目的陽光,一隻手虛扶在輪椅的把手上。
終於,雪夜大帝的演講在一片禮貌的掌聲中結束。
司儀高亢的聲音再次響起:“下麵,有請天鬥帝國太子,雪清河殿下,代表皇室致辭!”
原本有些嘈雜的場館安靜了幾分。
貴賓席的最前方,一位身著金絲朝服的青年緩緩起身。他麵如冠玉,目若朗星,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儒雅與貴氣,如春風化雨般的親和力,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那是雪清河,或者說,千仞雪。
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溫和地掃過下方那一支支年輕的魂師隊伍,眼神帶著幾分期許,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淡漠。對於他來說,這些所謂的天才,大多不過是凡夫俗子,唯有極少數人,才配入眼。
然而,就在雪清河準備開口的那一瞬間,蘭因剛好抬起眼眸,往她那裏瞥了一眼,就是那麽潦草的一眼,便惹得一股奇異的悸動,從他靈魂深處忽然炸開。
雪清河平穩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體內的六翼天使武魂,竟在沒有任何魂力催動的情況下,自主地顫栗起來。
彷彿一束溫暖的光,穿透了層層偽裝的堅冰,直接照進那個孤獨而高傲的靈魂裏。
是誰?
雪清河麵上保持著溫潤如玉的太子微笑,平靜無波的眸子卻變得銳利起來,不動聲色地在下方的魂師隊伍中搜尋。
與此同時,台下的蘭因也沒好到哪裏去。
原本正在發呆的她,突然感覺脊背一麻,暖流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害得她手中的保溫杯差點沒拿穩。
“嘶……”蘭因倒吸一口涼氣,半眯著的紫色眸子瞬間睜大,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迷茫。
怎麽迴事?
蘭因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那股感應的來源望去。
隔著遙遠的距離,隔著層層疊疊的人群與光影,她的目光,撞入了一雙深邃的眼睛裏。
高台之上,雪清河。
台下角落,蘭因。
周圍的喧囂、歡呼、熱浪,統統褪成了黑白的背景板,天地間彷彿隻剩下一條看不見的金色絲線,將這兩個截然不同、卻又宿命相連的人緊緊係在了一起。
千仞雪看到了那個少女。
她穿著那身滑稽的綠色隊服,卻掩不住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清冷與病態。
她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像一尊易碎的陶瓷,可那雙紫色的眸子,卻清澈得能映照出世間一切虛妄。
千仞雪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氣息如此純淨的人。那生命層次的契合,彷彿她們本該是同源而生的光與影。
她是誰?為什麽會給我一種想要靠近、想要探究、甚至想要保護的衝動?
溫柔的陽光傾灑而下,緩緩照亮了雪清河的眼眸。
他深深地看了那個少女一眼,將她的身影刻入腦海,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開始了致辭。
“各位魂師精英,你們是帝國的驕傲……”
台下,蘭因眨了眨眼,那種過電般的感覺隨著雪清河目光的移開而漸漸平複。
“奇怪……”蘭因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太子殿下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麽高壓電魂導器?看一眼都帶觸電的。”
她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是熱暈了頭。
然而,她這番眉目傳情的小動作,卻沒能逃過身邊那個時刻關注著她的人。
唐三一直站在蘭因身側,紫極魔瞳雖然沒有開啟,但敏銳的洞察力卻讓他瞬間捕捉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就在剛才,他順著蘭因的視線看去,正好捕捉到了雪清河收迴目光的那一瞬。
那個太子,是個男人。
而且是個身份尊貴,一看就很會招蜂引蝶的男人。
他為什麽要盯著小師妹看?
那種眼神,雖然極力掩飾,但唐三還是讀出了一種名為“感興趣”的情緒。
唐三微微皺眉,不動聲色地向前邁了一步,正好擋在了蘭因和貴賓席之間,用自己的脊背,徹底切斷了雪清河可能投來的任何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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