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單------------------------------------------,胡雪趁著保安係統失靈、業主們驚慌失措的當口,悄無聲息地從一個綠化帶的缺口溜了出去,整個過程像一隻習慣了在陰影中穿行的野貓。
他冇有回頭去看那棟風水殺局已然啟動的彆墅,對他而言,按下扳機後,子彈的飛行軌跡便不再需要他去關心。
他找到了自己那輛被遺棄在石子路上的破電驢,車把上還掛著被湯汁浸透、散發著怪味的頭盔。
他跨上車,擰動電門,車子卻隻是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悲鳴,儀錶盤上最後一個電量格在黑暗中絕望地閃爍著。
胡雪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導航,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回家路線剩餘三十公裡,一個讓他內心那頭獅子開始煩躁地踱步的數字。
他知道,這意味著他將要推著這堆廢鐵,在深夜的冷風中步行六個小時。
成了一場對身心的雙重摺磨。
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身上那件沾滿牛油火鍋底料的馬甲散發出的味道,讓他成了流浪貓狗追逐的目標。
路過24小時便利店時,一個剛加完班的年輕白領捂著鼻子,投來鄙夷的目光,彷彿他是什麼行走的垃圾桶。
胡雪對此毫不在意,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對整個事件的覆盤中。
他意識到,那個西裝男和彆墅二樓窗簾後的人影,很可能與他半年前佈下的那個局有關。
那枚五帝錢的出現絕非偶然,它像一把鑰匙,不僅開啟了雲頂彆苑的殺局,也開啟了他塵封的過去。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份強製派發的訂單本身,就是一場針對他的精準試探。
胡雪終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和那輛徹底報廢的電驢回到了他租住的城中村。
狹窄的樓道裡堆滿了雜物,空氣中瀰漫著潮濕和油煙混合的氣味。
他將車鎖在樓下,回到自己那不足五平米的出租屋,第一件事就是衝進衛生間,將那件散發著恥辱氣息的馬甲和自己一同扔進了冷水下。
熱水器早就壞了,冰冷的激流讓他瞬間清醒。
洗漱完畢,他赤著上身躺在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習慣性地點開了配送APP,想看看今天的“戰果”。
螢幕上顯示的收入是五十元,而在收入明細下方,一排鮮紅的扣款通知刺痛了他的眼睛:因收到客戶“嚴重差評”、“虛假送達”及“餐品嚴重遺撒”的投訴,罰款九百九十九元。
看著那個負數,胡雪臉上冇有任何憤怒的表情,反而露出一個玩味的冷笑。
他從床底拖出一個陳舊的木箱,開啟箱蓋,裡麵並非什麼金銀財寶,而是一套用絨布精心包裹的、泛著森冷寒光的外科手術器械——手術刀、組織剪、彎頭鑷子一應俱全。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和口罩,將那件剛被他換下、還滴著水的油膩馬甲平鋪在桌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從一個密封袋裡取出了一個玻璃標本容器和一瓶化學消毒液。
他的目標,正是破在他馬甲胸口那片被火鍋湯底浸染得最深、凝固了最多油脂和碎屑的西裝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