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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森聽聞劉湘這一番言語,隻覺一股豪邁之氣自丹田蓬勃而起,如洶湧浪潮,衝得他胸中熱血激盪,難以自抑。
他猛地一挺胸膛,那黝黑麪龐之上,棱角愈發分明,恰似刀刻斧鑿一般,一雙虎目之中,閃爍著悍勇無畏的灼灼光芒,恰似暗夜之中的熠熠星辰,他聲若洪鐘般大聲道:
“總司令所言,字字珠璣!我楊森,以及我27集團軍的萬千弟兄,向來不是貪生怕死之徒!為了國家之尊嚴,為了子孫之未來,莫說堅守四十天,便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亦萬死不辭!”
劉湘望著楊森這般慷慨激昂、義薄雲天的模樣,麵上不禁露出讚許的笑容,緩緩點頭,讚歎道:“好!不愧是廣安楊氏子弟,果有這般鐵血豪情,令人欽佩!”
言罷,他轉身踱步至大案之後,伸手拿起一份電報,目光在其上匆匆一掃,旋即又輕輕放下,而後看向楊森,緩緩說道:“你27集團軍於安慶一線浴血奮戰,損傷慘重,我心裡清楚。故而,除了你原有的弟兄,我再從川中調撥三萬熱血子弟,充實你的部隊!”
楊森聞言,心中一震,旋即眼中湧起無儘感激之色。三萬新兵,雖需時日磨合,但於此刻的他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能極大地充實部隊的有生力量,宛如給瀕臨乾涸的河流注入了一股清泉。他剛欲張口道謝,卻聽劉湘接著說道。
“兵源既已補足,這武器裝備,自然也不能馬虎!”劉湘語氣中透著幾分意氣風發,顯然對自己的這番部署胸有成竹,勝券在握。他伸出手指,有條不紊地數說著,聲音清晰而有力,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輕重機槍,共計五千挺!此等數量,足可讓你在防線之上,織就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叫那來犯之敵,有來無回!”
楊森聽聞,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五千挺機槍,這是何等雄厚的火力,足以讓任何妄圖進犯的敵人,在這鋼鐵風暴之下,付出慘痛的代價,恰似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守護著身後的土地。
“再者,高爆手雷,足足20萬箱!”劉湘的聲音中,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日軍在這高爆手雷的威力之下,狼狽不堪的模樣,“此物近戰巷戰,或是據守山頭之時,最為管用!屆時,定要讓小鬼子好好嚐嚐咱們的厲害!”
“20萬箱……”楊森喃喃自語,心中震撼不已。他深知,這些手雷對於即將到來的那場惡戰而言,意味著怎樣強大的力量,就如同無數隱藏在暗處的利刃,隨時準備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劉湘卻並未就此打住,繼續說道:“還有1萬支莫辛納甘buqiang,此乃從蘇聯進口的精良槍械,射程遠,精度極高!”他特意加重了“精度高”這三個字,目光炯炯地投向楊森,眼神之中滿是期許與信任,“這槍,切不可平均分派下去,你需從軍中挑選那些百發百中的神槍手,專門為他們配備。讓他們隱匿於暗處,專打鬼子的軍官,專敲鬼子的機槍手!關鍵時刻,一顆精準的子彈,便可扭轉戰局,改變乾坤!”
楊森眼前一亮,心中暗暗叫好。這的確是對付日軍的絕妙計策。日軍作戰,軍官與機槍手往往是其攻勢的核心所在,一旦將其打掉,日軍的進攻勢頭必將遭受重創,如同斬斷了毒蛇的七寸,使其威力大減。
“此外,還有20門重炮!1000門迫擊炮”劉湘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捨我其誰的豪邁氣勢,彷彿要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決心,“炮彈管夠!這些重炮,便是用來壓製鬼子的炮火,轟擊他們的集群衝鋒!讓他們知道,我軍並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一絲自豪之色,接著道:“最後,從咱們川中兵工廠,特意為你調來了10萬把鋼刀!皆是選用最好的鐵料,經能工巧匠千錘百鍊打造而成,鋒利無比,吹毛斷髮!”說著,他拿起身邊一把作為樣品的鋼刀,“唰”的一聲抽出,隻見刀光凜冽,恰似一道閃電劃破長空,映得他眼中寒光一閃,彷彿那是來自地獄的死神之光,“若是子彈打光了,就用這鋼刀與小鬼子近身肉搏!讓他們明白,我中華兒女,寧死不屈,有死無降!”
刀光凜冽,恰似寒星閃爍,映在楊森的眼眸之中,亦如同一簇烈火,將他心中的萬丈豪情瞬間點燃。他凝視著那把鋒利鋼刀,彷彿已然瞧見麾下弟兄們手持利刃,與窮凶極惡的日寇近身肉搏的壯烈場景,那是血與火的交織,是生與死的較量。
“總司令厚愛,職部感激不儘!”楊森再次起身,身形筆直,如同一杆標槍,深深一揖,這一揖,飽含著他滿心的激動與破釜沉舟的決絕,“有此等精良裝備,再加上三萬川中子弟,職部定能守住南津關,叫那小鬼子有來無回!”
劉湘微微頷首,輕“嗯”了一聲,將那把鋼刀“嗆啷”一聲歸鞘,動作沉穩有力,彷彿將所有的期許都隨著這聲響一併融入其中。隨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眼神中透著深邃與堅毅,手指緩緩落在南津關一帶,緩緩說道: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南津關這地方,你想必也有所耳聞。它東連宜昌,西接瞿塘,恰似一道天然鑄就的鐵閘,緊緊扼守著長江三峽的門戶。
兩岸山勢高聳,壁立千仞,仿若斧削刀劈一般,陡峭險峻。江麵狹窄,寬不過百餘丈,江水奔騰呼嘯,猶如萬馬奔騰,水流湍急之勢,實乃天下罕見,當真稱得上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絕佳險要去處。”
他的手指沿著長江兩岸的山脈徐徐移動,宛如在描繪一幅波瀾壯闊的戰爭畫卷:“你瞧,這南岸的荊門山,巍峨聳立,氣勢磅礴;北岸的虎牙山,雄渾險峻,傲立江畔。兩山對峙,恰似一對忠誠的衛士,守護著這一方天地。你要做的,便是巧妙依托這兩山得天獨厚的地勢,精心佈局,層層設防,讓敵人每前進一步,都如履薄冰,付出慘痛的代價。”
“第一道防線,便設在關隘最前沿,充分利用江邊犬牙交錯的礁石和廣袤的灘塗,巧妙構築機槍陣地和隱蔽的散兵坑。此乃迎敵之先鋒,要給鬼子來個下馬威,讓他們剛一踏上這片土地,便感受到我軍的雷霆之勢。”劉湘的手指精準地點在南津關最東端,那位置彷彿帶著無形的力量,“
而後,沿著山勢,向西逐步推進。每一道防線都要巧妙藉助山脊的起伏、峽穀的幽深、密林的繁茂等獨特地形,精心佈置交叉火力。如此一來,敵人無論從哪個方向進攻,都將陷入我軍的火力羅網,每前進一步,都將遭受四麵夾擊,寸步難行。”
楊森趕忙湊近地圖,雙眉緊蹙,神情專注,如同在解讀一部關乎生死存亡的天書,用心銘記著劉湘所指的每一處地形特點。他深知,巧妙利用地形,乃是克敵製勝的關鍵所在,如同善弈者謀勢,定能讓防禦事半功倍,在戰場上占據先機。
“荊門山那邊,有幾處斷崖,地勢高聳入雲,仿若倚天巨劍,直插雲霄。在此佈置重炮陣地,實乃絕佳之選。居高臨下,俯瞰江麵和東岸,敵人的裝甲部隊和步兵集群,在我軍的重炮威懾之下,將無所遁形,一舉一動皆在我軍掌控之中。”
劉湘繼續說道,手指劃過南岸的一處高地,彷彿已經看到了重炮轟鳴,敵人灰飛煙滅的場景,“虎牙山這邊,岩石堅硬如鐵,宛如天然的堡壘。可在此開鑿坑道,作為預備隊的隱蔽之所和danyao庫。這坑道不僅能有效抵禦鬼子的炮火轟擊,還能在關鍵時刻,如神兵天降般殺出,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楊森,眼神中滿是期許與信任:“這十道防線,絕非簡單的一字長蛇陣,而是要精心佈局,形成縱深防禦,各防線之間互為犄角,相互支援。前麵的防線要如銅牆鐵壁,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後麵的防線則要如同堅實後盾,及時補充兵力火力。如此一來,敵人攻得越猛,便陷得越深,損失也就越大,直至精疲力竭,無力再戰。”
楊森堅定地點了點頭,聲音沉穩而有力,彷彿從胸腔中發出的誓言:“總司令放心,職部到達南津關後,即刻勘察地形,哪怕通宵達旦,也要連夜構築工事。定將這十道防線,築成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讓那小鬼子有來無回,葬身於此!”
劉湘看著楊森那胸有成竹的模樣,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猶如春日暖陽,驅散了心頭的陰霾。他輕輕拍了拍楊森的肩膀,這一拍,飽含著無儘的信任與囑托:“子惠,南津關的地形固然是天險,然而,再好的天險,終究要靠人來堅守。這四十天,每一天都如同在刀刃上行走,步步驚心,萬萬大意不得。”
他的語氣變得愈發鄭重,如同洪鐘般在廳內迴盪:“鬼子的飛機轟炸必定會鋪天蓋地,艦炮火力也將異常猛烈,他們的步兵衝鋒更是悍不畏死,如同瘋狗一般。你必須要有萬全之策,巧妙儲存有生力量,合理調配兵力,方能熬過這艱難的四十天。切記,切不可盲目拚消耗戰,我們要的,是時間,是為國家的工業命脈爭取轉移的寶貴時間!”
劉湘說罷,忽又從案頭抽出一份清單,指尖如刀削竹般劃過紙麵,聲若金石相擊:“且慢,還有這等利器!”他的目光掃過楊森驚訝的麵龐,嘴角揚起一抹銳芒:“川軍弟兄的拚殺血性,自當配上最稱手的兵刃!”
“四萬支嶄新的中正buqiang!”他猛地一拍桌麵,震得茶杯叮噹作響,“槍管尚帶著兵工廠的淬火餘溫,每一顆子彈都能洞穿鬼子的鋼盔!”話音未落,又將兩柄黑沉沉的槍械往案上一擲——左邊那支快慢機,槍柄纏著鯊魚皮,扳機處泛著幽藍冷光;右邊湯姆遜衝鋒槍槍管粗大如鐵杵,彈鼓沉甸甸地壓得桌板微顫。
“這一千五百支快慢機,專給你的敢死隊!”劉湘指尖掠過快慢機的雕花護木,忽如劍客撫過名劍,“二十響連發,近戰如驚雷裂空,鬼子的膏藥旗見了都要打擺子!”
他又將湯姆遜衝鋒槍推至楊森麵前,鐵鑄般的指節敲得槍托咚咚作響:“此物綽號‘芝加哥打字機’,每分鐘吐得出兩千發子彈,叫小鬼子嚐嚐什麼叫鋼鐵暴雨!這是老子找委員長軟磨硬泡得來的5000隻湯姆遜衝鋒槍”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楊森隻覺喉頭髮緊,這等火力配置莫說川軍,便是中央軍精銳也未必能有。他顫抖著伸手撫過湯姆遜冰涼的槍管,恍惚間已聽見那雷霆萬鈞的掃射聲在峽江迴盪。
“子彈管夠”劉湘突然仰天大笑,震得梁上積塵簌簌而落,“老子早命盧作孚把民生輪的底艙都塞滿了danyao!長江水不竭,你的子彈就打不完!”他猛地抽出腰間左輪,“哢嗒”一聲將六枚黃銅彈殼拍在楊森掌心,“這是給你留的最後後手——若防線失守,你就用這槍給我打穿鬼子的司令部!
就在劉湘與楊森正深入探討南津關防禦佈局這一關鍵戰事之時,廳外忽然傳來警衛員清晰洪亮的“報告”聲。二人的交談瞬間戛然而止,劉湘眉頭微微一抬,目光向門口投去,揚聲喊道:“進來!”
話音剛落,門被輕輕推開,警衛員身姿挺拔,邁著利落的步伐先行而入,隨後,炊事班的老楊,小心翼翼地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在警衛員的帶領下,恭敬地走進廳內。老楊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輕聲說道:“兩位老總,該用餐了。”
那兩碗麪,白的麵、綠的蔥,香氣在這瀰漫著緊張氣息的廳內悄然散開。劉湘微微一怔,隨即望向老楊,眼中滿是溫和:“老楊啊,辛苦你了。”老楊憨厚地撓撓頭:“不辛苦,老總們為了咱國家日夜操勞,能給老總們做碗熱乎麵,是我的榮幸。”
楊森看著這兩碗麪,心中一陣暖意湧動。劉湘伸手示意楊森:“子惠,先吃點,吃飽了纔有力氣打仗。”楊森點頭稱是,二人便在桌前坐下。
劉湘拿起筷子,看著這碗麪,感慨道:“這麵,就如同咱川軍,看著樸實無華,可在關鍵時候,能頂大用。”楊森接過話茬:“總司令說得極是,咱川軍定像這麵一樣,雖平凡,卻能在戰場上發揮非凡之力,守住南津關。”說罷,二人吃起麵來,在這短暫的用餐時光裡,彷彿那即將到來的殘酷戰事,也被這熱麵的溫暖稍稍驅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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