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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糧彈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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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鈺的眼睛亮了亮,手指在地圖上“啪”地一拍:“好!這個陳隊長,是個痛快人!”他轉向趙大山,“你讓弟兄們跟他們接頭時,多帶兩箱手榴彈過去,就說是咱們的一點心意。告訴陳隊長,咱們川軍雖窮,但絕不占朋友的便宜。”

趙大山點頭應著,又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紙包:“對了,陳隊長還托人捎了這個,說是他們衛生隊自己配的草藥,治凍瘡管用,讓給弟兄們分一份。”

李家鈺開啟紙包,一股草藥的清香撲麵而來,裡麵是些曬乾的艾草和花椒,還有幾包搗好的藥膏,用油紙仔細包著。

他捏起一小撮艾草,放在鼻尖聞了聞,眼眶突然有點發熱——在這人人自危的時局裡,這點暖意比那罐米酒更讓人心裡發燙。

“分下去吧,讓炊事班煮成水,給站崗的弟兄泡泡手腳。”他把紙包遞給張誠,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告訴弟兄們,不光咱們在熬,有人跟咱們一起扛著呢。”

趙大山走後,張誠收拾著桌上的麻將牌,竹牌碰撞的聲音清脆了些,不像剛纔那般沉悶。“軍長,這下心裡能踏實點了?”他笑著問,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不少。

李家鈺冇說話,走到帳篷門口,掀起簾角往外看。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遠處的崗哨亮著一盞孤燈,像黑夜裡的一顆星。

風還在刮,卻好像冇剛纔那麼刺骨了,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士兵們唱的川劇小調,跑調跑得厲害,卻透著股不服輸的勁兒。

“踏實?”他低聲笑了笑,把簾角放下,“等把鬼子打跑了,纔算真踏實。”他轉身走到地圖前,重新挺直了腰板,馬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帳篷壁上,像一座穩穩立著的山,“通知各營,寅時三刻吹號集合,咱們也該給小鬼子備份‘大禮’了。”

張誠應了聲“是”,轉身往外走時,聽見身後傳來李家鈺低沉的聲音,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跟這帳篷外的黑夜說:“風陵渡這道坎,咱們跨得過去。”

帳篷外的風還在呼嘯,卻好像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黃河冰層下的暗流仍在湧動,等待著天亮時,與千萬個握緊槍桿的手掌一起,撞碎這沉沉的黑夜。

秋風捲著黃土,在風陵渡的塬上打著旋兒,力道足得像要把地皮掀起來似的。那些枯了的蒿草被卷得直打挺,楊樹葉黃得發脆,在空中互相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是誰在暗處抖著一捧碎玻璃。

它們落進川軍47軍的帳篷頂上,積了薄薄一層,風一過又被捲起來,在營地的空地上打著轉,像是無數雙看不見的腳在匆匆趕路。

營地的炊煙比往日更細弱,從夥房那截熏得發黑的鐵皮煙囪裡鑽出來,歪歪扭扭地往天上爬,爬不了多高就散了,像根隨時會斷的線——夥房裡,半天也才慢悠悠地冒起一縷,帶著股說不清的寡淡味兒,聞不到半點糧食該有的香氣。

夥房裡,光線昏暗得很,隻有灶膛裡偶爾跳出的火星能照亮一角。大師傅老張正佝僂著背,他的腰在去年的戰鬥裡被炮彈震傷過,這會兒彎得更厲害了,像棵被霜打蔫的老玉米。他手裡攥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正一點點舀著米缸底最後那點碎米。

碗沿刮過缸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夥房裡格外刺耳,聽得人心頭髮緊,像是有隻鈍刀子在慢慢割。

他抬頭看見柱子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碗進來,那碗原本是白色的,現在大半成了灰黑色,碗邊豁了個大口子,邊緣還帶著點鏽,那是上次鬼子炮轟時,一塊飛濺的彈片從旁邊擦過崩出來的,當時柱子的胳膊也被劃了道血口子。

“柱子,”老張把碗裡的碎米抖進那口黢黑的大鐵鍋裡,聲音澀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沙礫的質感,“你看這缸,見底了。”

他用碗底敲了敲缸壁,發出“空空”的迴響,“昨兒給弟兄們打飯,我手抖得差點把勺子掉鍋裡——就這點米,摻了大半鍋水,熬出來的米湯,清得能照見人臉上的皺紋,弟兄們喝下去,不到半個時辰肚子就又空了,咕嚕嚕叫得比鬼子的炮彈還響。”

柱子把碗遞過去,碗沿的豁口硌著掌心,那點疼不算什麼,可心裡的憋悶卻像塊石頭壓著。他望著鍋裡翻滾的米湯,水麵上飄著幾粒零星的米,像幾片孤零零的葉子在漂。

熱氣騰起來,模糊了老張鬢角的白霜,那些白霜沾著點灰,看著比雪還冷。“張叔,前兒個我去陣地送水,二狗子他們趴在戰壕裡,肚子餓得咕咕叫,聲音響得能驚動對麵的鬼子。”

他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有個新兵蛋子,才十六,瘦得像根柴火棍,餓得直哭,眼淚混著臉上的泥往下淌,說想他媽做的紅薯乾,說他媽做的紅薯乾甜得能粘住牙……”

老張往灶裡添了把柴,那柴是從附近拆的破廟裡撿來的,潮得很,扔進去半天,隻“劈啪”跳了兩下火星,就冒出股嗆人的黑煙,很快又蔫下去,隻剩下點點紅光。“能想的法子都想絕了。”他往灶門外啐了口帶血的唾沫——他這幾天上火,牙齦一直腫著,

“軍長讓副官帶著人,揣著僅有的幾張法幣去周邊村鎮借。那李家村的李老漢,家裡就剩半袋紅薯麵,藏在炕洞裡,愣是挖了個坑藏在後院的老槐樹下,說要給守城的娃子們留著,自己一家老小就啃樹皮。

可更多人家,鍋都快吊起來了,門板卸了劈了當柴燒,房梁都拆了半截,哪還有餘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眼睛往門口瞟了瞟,聲音裡帶著股咬牙切齒的恨,“我昨兒去軍部送水,聽見副官跟參謀在帳篷角落裡嘀咕,說政訓隊的人在軍需處翻賬本,把咱們上個月的糧餉單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嚇得我手裡的水壺都差點掉了。

他們說‘槍支彈藥耗損不明,口糧開銷超標’,硬是把補給扣了。那趙乾事,就是那個總穿著乾淨中山裝的,還說,‘川軍野得很,不查清楚,怕是要中飽私囊’——這叫什麼話!弟兄們拿命換的陣地,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他們倒在這兒算小賬!”

這話像長了翅膀,沾了風就飛,冇半天就傳遍了整個營地。戰壕裡,泥土還是濕的,帶著股腥氣。

老馬正蹲在一塊被炮彈燻黑的土坯上,那土坯缺了個角,是前幾天鬼子炮擊時炸的。

他嘴裡的煙槍桿都快被他咬出了牙印,煙鍋裡的菸絲早就燒完了,隻剩下點紅通通的火燼,他還在使勁嘬,發出“嘶嘶”的聲兒,像是要把煙桿都嚼碎了嚥下去。“他孃的!”

他猛地把煙槍往地上一磕,“啪”的一聲,煙桿斷成兩截,他撿起斷口處,狠狠往地上啐了口,

“老子打了十年仗,從四川打到山西,冇見過這麼欺負人的!當年在四川剿匪,好歹頓頓有紅薯吃,有時候還能喝上口糊糊;如今守著這風陵渡,跟小鬼子拚命,倒要餓著肚子?這政訓隊的,是想讓咱們都成餓死鬼,好讓鬼子踏平這塬不成!”

旁邊一個傷了腿的老兵,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他正用塊破布擦著步槍。那步槍是老套筒,槍身上全是磕碰的痕跡,槍膛裡的鏽跡擦不掉,像長在上麵的疤,擦得太用力,布上都沾了點紅鏽。

“馬哥,彆氣壞了身子。”他聲音啞得像漏風的風箱,每說一個字都帶著點喘,“我那包袱裡還有半塊硬得能砸死人的餅子,是上次我婆娘托人帶來的,分了吧。”他拍了拍身邊那個打著補丁的藍布包袱,“總不能真讓弟兄們餓暈在陣地上,那小鬼子還等著看咱們笑話呢。”

“分個屁!”老馬紅著眼,眼珠子裡佈滿了血絲,像要冒出血來,“你腿上的傷還冇好,那天從戰壕裡拖你下來,你流的血把我的褲腿都浸透了!那餅子是你婆娘連夜烙的,揣了千裡地送來的,你自己留著墊肚子!”

吵嚷聲順著風飄進軍部帳篷時,李家鈺正對著張作戰地圖出神。那地圖鋪在一張掉了漆的木桌上,邊角都捲了起來,上麵用紅藍鉛筆標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風陵渡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個圈,圈得很用力,紙都有點破了,旁邊標著的小字,是這幾日的兵力部署,有的字被塗改過好幾次,墨跡都暈開了。

聽見外麵的動靜,他捏著鉛筆的手猛地一緊,“哢嚓”一聲,筆桿斷了,半截鉛筆頭掉在地圖上,在“風陵渡”三個字旁邊留下個黑印。

“軍長,”李宗昉掀簾進來,軍帽上還沾著黃土,甚至能看到幾縷草屑,他剛從外麵巡查回來,“弟兄們都在議論糧餉的事,一個個眼睛都紅了,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出亂子。”

話音未落,李家鈺手裡的搪瓷茶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有一片甚至彈到了帳篷的布簾上。茶水在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漬,很快就被泥土吸了進去。

“查?他們查個鬼!”他在帳篷裡大步踱著,軍靴踩在坑坑窪窪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悶雷滾過,

“上個月鬼子猛攻三天,弟兄們用血肉填戰壕,前麵的倒下了,後麵的就踩著屍體往上衝,手榴彈扔得像不要錢,那點耗損算什麼?是人命金貴還是那點彈藥金貴?政訓隊的人躲在後方,喝著熱茶看報紙,連炮聲都聽不清,倒有臉說‘消耗過大’!”

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像幾條蚯蚓在麵板下遊走,“我派去催糧的參謀,回來時眼眶是青的——被政訓隊的衛兵推搡的!他們說‘47軍不安分,得磨磨性子’,這是磨性子嗎?這是要把弟兄們往死路上逼!”

李宗昉急得直轉圈,手指在腰間的槍套上蹭來蹭去,那槍套是牛皮的,邊角都磨亮了,“要不……再發封電報?給委員長,給軍政部,哪怕給劉長官……總能有個人管管吧?”

“發了多少封了?”李家鈺猛地轉身,軍裝上的褶皺裡還沾著前幾日視察陣地時蹭的泥,甚至能看到幾點暗紅的血漬,那是從傷兵身上沾來的,

“從上個月初三到現在,七封電報!全石沉大海!政訓隊在西安的聯絡處卡著,咱們的電報根本送不出去,反倒成了他們手裡‘尋釁滋事’的由頭!”

帳篷的布簾被風掀起個角,灌進一股帶著涼意的風,吹得桌上的油燈忽明忽暗,燈芯結了個燈花,“啪”地爆了一下。

就在這時,張誠掀簾進來,他跑得急,軍褲的膝蓋處沾著泥,甚至磨破了個洞,露出裡麵的皮肉。他手裡緊緊攥著個捲起來的紙條,紙邊都被捏皺了,像是揉過好幾遍。

“軍長!”他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把紙條遞過去,“八路軍那邊的聯絡員捎來的,說他們聽老鄉說咱們缺糧,勻了五箱青稞麵和小米,還有兩箱邊區造的手雷,問咱們要不要。”

李家鈺展開紙條,那紙是糙紙,邊緣不齊,上麵是用鉛筆寫的幾行字,筆鋒很糙,力道卻足,有些筆畫都把紙戳破了,卻透著股實在勁兒。

他眼睛亮了亮——青稞麵耐餓,蒸成饃能頂大半天,小米熬粥稠稠的,能墊肚子。

“好!”李家鈺一拍桌子,“快,讓趙大山帶幾個弟兄去把東西接回來。告訴八路軍的同誌,就說咱們川軍記著這份情,等打跑了鬼子,定要好好感謝他們。”李宗昉也麵露喜色:“軍長,有了這些糧食,弟兄們總算能吃上頓飽飯了。”張誠點頭稱是:“是啊,有了糧食和手雷,咱們也能更好地跟鬼子乾一仗。”

李家鈺走到地圖前,眼神堅定:“咱們不能光靠彆人接濟,風陵渡是咱們的防線,一定要守好。”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標記著,“等糧食到了,讓弟兄們吃飽喝足,咱們重新部署防線,給小鬼子來個迎頭痛擊。”

此時,帳篷外的風依舊呼嘯,但卻似乎多了幾分激昂。黃河冰層下的暗流湧動,彷彿也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蓄勢。李家鈺知道,這場仗會很難,但有八路軍的支援,有弟兄們的拚死戰鬥,他們一定能跨過風陵渡這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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