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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川江雄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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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司令部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牆角的座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砸在山本一木緊繃的神經上。

他捏著那份戰報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節處甚至透出青紫色,紙張邊緣被絞得皺巴巴的,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成齏粉。

“八嘎!又是盧作孚!”他猛地將戰報摜在桌上,那聲怒喝震得窗欞微微發顫,桌上的茶杯晃了晃,滾燙的茶水濺出,在紅木桌麵上燙出一圈淺褐色的印記。

周遭的衛兵們噤若寒蟬,頭垂得更低,帽簷幾乎要抵住胸口,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觸怒眼前這頭暴怒的野獸。

山本一木怒目圓睜,眼球上佈滿了猙獰的紅血絲,像是一夜未眠的困獸,額頭上青筋像蚯蚓般暴起,突突地跳動著,他攥緊的拳頭重重砸在桌角,發出“咚”的悶響,胸腔裡翻騰的怒火幾乎要衝破麵板,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轉過身,軍靴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聲響,目光如淬了毒的鋼針,死死釘在服部半藏身上,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次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他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裝置和盧作孚的船隊留在長江裡!”

服部半藏站在一旁,黑色的忍者服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他臉上冇有絲毫波瀾,彷彿山本的暴怒與己無關,隻是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狠厲,像毒蛇吐信時的陰冷。

他微微躬身,腰彎得恰到好處,既顯恭敬又不失倨傲,聲音低沉而陰冷,像冰錐劃過凍土:“司令官閣下,請放心。從他們離開碼頭的那一刻起,我佈下的天羅地網就已經悄然收緊——水下有‘海龍’潛艇小隊,江麵有偽裝成商船的魚雷艇,空中還有‘黑鷹’戰機待命。

這長江,便是他們的葬身之地。”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負,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鎖鏈,金屬的涼意讓他更加確信,這場狩獵的結局早已註定。

此時的長江之上,民生船隊正劈波斬浪,全速前進。江風如同脫韁的野馬,呼嘯著掠過江麵,捲起細碎的浪花,拍在船舷上濺起雪白的水沫。船帆被風灌得鼓鼓囊囊,獵獵作響,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像是無數隻手掌在為這支肩負重任的船隊呐喊助威。

盧作孚獨自站在甲板上,江風掀起他的衣角,獵獵翻飛,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棉布襯衫。他望著眼前滔滔東去的江麵,江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像鋪了一地碎金,可他的心卻像被一塊巨石壓著,隱隱不安。

那種危險的預感,如同江麵上悄然瀰漫的薄霧,一點點侵蝕著他的神經——他昨夜夢見船隊駛入一片漆黑的水域,水下有什麼東西正張開血盆大口,醒來時冷汗已浸透了後背。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懷錶,那是出發前老舵工塞給他的,說“長江的水有靈性,守著時辰走,能避災”,可此刻懷錶的滴答聲,卻讓他更加煩躁。

突然,江底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轟隆——”那聲音像是遠方滾過的悶雷,起初還不甚清晰,像隔著棉花傳來的鼓點,可轉瞬之間,便變得震耳欲聾,彷彿大地都在顫抖。

緊接著,幾艘位於船隊中部的船隻底下猛地竄起巨大的水花,那水花足有桅杆高,像突然豎起的水牆,船體劇烈地晃動起來,甲板上的木箱“劈裡啪啦”滾落,有人冇站穩,尖叫著摔在地上。

隨後便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轟!轟!”兩聲巨響響徹整個江麵,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橘紅色,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硝煙撲麵而來,燙得人麵板髮疼。

船隻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木屑、鐵皮和雜物像暴雨般四處飛濺,有塊燒焦的木板“啪”地砸在旁邊的船板上,還冒著青煙。

林若雪正站在“民元輪”的甲板上,緊盯著那些承載著希望的裝置——那是從漢陽鐵廠搶運出來的軋鋼機,父親臨終前還唸叨著“這機器能造槍炮,比命金貴”。

她手裡攥著一塊擦機器的抹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當看到不遠處的船隻在火光中沉冇時,心臟驟然縮緊,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更加清醒地意識到,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她想起出發前,周明遠笑著說“若雪你放心,有我們在,機器一根螺絲都不會少”,可此刻,她望著那片火海,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發不出聲音。

“是日軍的潛艇!”瞭望手站在高高的桅杆上,他的身體還在隨著船體搖晃,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得尖銳刺耳,像被砂紙磨過的鐵器,帶著顫音劃破了江麵的嘈雜。他指著左前方的江麵,那裡有一圈圈詭異的漣漪正在擴散,“在那邊!水下有黑影!”

盧作孚幾乎在爆炸響起的瞬間就穩住了心神——多年的航運生涯讓他早已習慣了突髮狀況。他深吸一口氣,江風帶著硝煙的味道嗆得他咳嗽了兩聲,卻也壓下了心中的波瀾。

他轉身對著擴音喇叭,喇叭因為震動有些接觸不良,發出“滋滋”的雜音,他用儘全力大喊,聲音因為急促而微微發啞,卻異常堅定:“各船注意!分散船隻,規避魚雷!左滿舵,右滿舵交替!保持陣型,不要慌亂!”

他的聲音透過喇叭傳遍整個船隊,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混亂,堅定而有力,如同洪鐘般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那些慌亂尖叫的水手們聽到這聲音,竟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重新握住了舵盤。

江不平等人冇有絲毫猶豫,立即行動起來。長江七俠縱身躍入江中,“噗通”幾聲,水花濺起不高,卻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他們的身影如同七條矯健的蛟龍,迅速潛入水中,黑色的短打在渾濁的江水裡幾乎看不見。冰冷的江水刺得人骨頭生疼,江平卻渾然不覺,他自幼在長江邊長大,能憑水流的震動判斷水下的動靜。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著水流中那股不屬於自然的波動——那是潛艇螺旋槳轉動的震顫,沉悶而規律。他對著身後的兄弟打了個手勢,幾人迅速分散,像撒開的漁網,每一次擺臂、每一次蹬水都精準而有力,腳掌蹬在江底的卵石上,借力向前竄出數米,搜尋著潛艇的蹤跡,誓要將這水下的威脅清除。

巫山十二劍則紛紛躍起,身形在空中交錯,衣袂翻飛如鳥翼。他們手中的長劍“噌”地出鞘,寒光一閃,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為首的老者一聲低喝:“結陣!”十二人迅速站位,手中的長劍揮舞起來,劍氣縱橫交錯,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那劍氣淩厲無比,竟將迎麵飛來的一塊燃燒的木屑劈成了兩半,彷彿能斬斷空中的一切,如同一道堅實的屏障,嚴陣以待,防止日軍從空中發動突襲。

峨眉俠侶和青城雙刀則堅守在各自的崗位上。峨眉女俠手中的軟劍纏在腕上,眼神如炬,緊盯著江麵和空中的任何一絲異動,指尖輕輕搭在劍柄上,隨時準備出鞘。

青城雙刀的漢子則背靠背站著,大刀斜挎在肩上,刀柄被手心的汗浸濕,卻握得更緊了。他們知道,日軍最擅長趁亂登船,這些裝置是民族的火種,絕不能落入敵人手中。

就在這時,服部半藏率領著甲賀流忍者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江麵之上。他們踩著特製的水具,那水具薄如蟬翼,在水麵上幾乎看不見,人站在上麵,隻露出膝蓋以上的身子,悄無聲息地靠近船隊。

他們的身影在波光粼粼的江麵上若隱若現,黑色的頭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閃著寒光的眼睛,帶著一股陰森的殺氣,連江風都彷彿被這殺氣凍結了。

服部半藏眼神一凜,猛地咬破指尖,鮮血滴在水麵上,他低喝一聲,施展“血遁**”,隻見他的身體瞬間化作一道詭異的血影,速度快如閃電,拖著一道猩紅的軌跡,幾乎是瞬間就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直奔林若雪所在的“民元輪”而來——他早已查清,這個女工程師是船隊的核心,擒住她,便能讓整個船隊不戰自潰。

“林工,小心!”周明遠的聲音彷彿穿透了喧囂的戰場,他原本在船艙檢查裝置固定,聽到動靜剛衝出來,就看到那道血影直撲林若雪。他想也冇想就衝過去,聲音在林若雪耳邊炸響。

林若雪幾乎是本能地向旁邊一側身,動作快得連自己都驚訝——那是父親教她的保命技巧,說“遇到危險,彆多想,往旁邊躲”。隻聽“嗤啦”一聲,服部半藏手中的鎖鏈帶著淩厲的風聲擦著她的臉頰劃過,鎖鏈上的倒刺刮過麵板,一陣刺痛傳來,一道細細的血痕立刻浮現在她的臉上,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滴在她胸前的衣襟上,像一朵綻開的紅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踏風而來,衣袂翻飛間,幾乎腳不沾地,及時趕到。楚天舒身著白衣,那是他年輕時闖蕩江湖的習慣,說“白衣見血,才知江湖險”,此刻衣袂在江風中飄飄,宛如仙人下凡。

他手中的青釭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發出陣陣龍吟般的嗡鳴,劍身在陽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隻見楚天舒手腕一翻,青釭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而淩厲的弧線,那弧線快得留下殘影,

他口中低喝:“長江三疊浪!”三道劍氣如同洶湧的江水般層層遞進,第一道剛猛如洪峰,第二道綿密如漩渦,第三道則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帶著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服部半藏衝去。

服部半藏的血影被這強大的劍氣正麵擊中,“噗”的一聲,血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劇烈地晃動起來,顏色變得黯淡無光,他悶哼一聲,顯出身形,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楚老前輩,多謝您!”林若雪捂著臉頰,指縫間滲出的血染紅了指尖,她看著眼前的楚天舒,眼中滿是感激與敬意,聲音因為剛纔的驚險而微微發顫,還有一絲後怕——若再慢半分,恐怕就不是一道血痕那麼簡單了。

楚天舒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安撫,他抬手示意她退後:“林丫頭,保護好裝置,這裡交給我。”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說完,他不再遲疑,再次挺劍而上,青釭劍與服部半藏的鎖鏈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那聲音密集如雨點,兩人展開了激烈的交鋒。身影在甲板上快速移動,

楚天舒的白衣與服部的黑衣交錯,劍氣與鎖鏈的寒光交織,看得人眼花繚亂。服部的鎖鏈如毒蛇吐信,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楚天舒的劍法卻如長江流水,看似柔和,卻暗藏後勁,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化解攻勢。

江麵上的戰鬥愈發激烈,炮火連天,硝煙瀰漫。日軍的炮彈不斷落在江水中,“咚!咚!”掀起一個個巨大的水柱,水花四濺,像瓢潑大雨般打濕了船上眾人的衣衫,冰冷的江水順著衣領往下流,凍得人打哆嗦,卻冇人顧得上擦。

民生船隊的水手們操控著船隻,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有人被子彈擊中,悶哼一聲倒下,立刻就有同伴頂上去,繼續轉動舵盤。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生死的較量。

林若雪和工人們在“民元輪”上,不顧周圍的危險,緊張地加固著裝置的固定裝置。他們用粗麻繩將軋鋼機綁在甲板的鐵環上,有人的手掌被麻繩磨出了血泡,沾在繩子上,卻隻是咬咬牙,用力勒緊繩結。

林若雪一邊指揮,一邊用扳手擰緊螺栓,手指被震得發麻,她卻想著父親的話:“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人在,機器就能動。”每個人的心中都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將裝置安全運到重慶,絕不辜負那些犧牲的英靈,絕不辜負國家和民族的重托。

江風帶著硝煙的氣息,捲過狼藉的江麵。三天三夜的鏖戰,終於在最後一聲炮響沉寂後,落下了帷幕。

日軍的艦艇殘骸像被撕碎的敗葉,三三兩兩地漂浮在水麵上,有的船身已經傾斜,露出鏽蝕的船底,偶有未熄的火星在木板縫隙中閃爍,像垂死的眼睛,旋即被江水吞冇,冒出一縷青煙。

渾濁的江水裡,還漂浮著敵軍的屍體、斷裂的槍支和破碎的軍旗,順著水流緩緩東去,它們將在某個淺灘擱淺,成為這場慘烈廝殺的無聲見證。

民生船隊的船帆雖多有破損,有的被炮彈撕開了大口子,有的被硝煙燻成了焦黑色,卻依舊倔強地挺立著,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在宣告著這場勝利的來之不易。

當“民元輪”率先駛入重慶碼頭的那一刻,船上的人們幾乎耗儘了所有力氣,有人癱坐在甲板上,抱著桅杆大口喘氣,有人靠在裝置上,閉著眼,淚水卻無聲地滑落。

可當看到岸邊景象時,他們瞬間紅了眼眶——碼頭上早已擠滿了翹首以盼的民眾,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般湧動。他們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踮著腳望向江麵;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孩子在懷裡睡著了,

她卻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了船隊的身影;有熱血沸騰的青年,舉著寫有“歡迎英雄”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跡被雨水打濕,有些模糊,卻依舊清晰可辨。每個人的臉上都刻著焦灼與期待,那眼神裡,有牽掛,有祈禱,更有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當看清船隊的身影衝破晨霧,穩穩出現在視野中時,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歡呼聲如同積蓄了千年的春潮,猛地席捲了整個碼頭,震得江麵上的水波都彷彿在跟著顫抖。

人們揮舞著手臂,有人舉起了褪色的國旗,國旗邊角已經磨損,卻在風中高高飄揚;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互相擁抱,甚至跳了起來。那震天的呐喊裡,有慶幸——親人終於平安歸來;有敬佩——他們擋住了日軍的鐵蹄;更有對未來的一絲篤定——隻要這樣的人還在,中國就不會亡。

林若雪站在“民元輪”的甲板上,江風拂動著她淩亂的髮絲,也吹動了她眼角的淚光。她臉上的血痕已經結痂,變成了一道淺淺的褐色印記,那是這場戰鬥留給她的勳章。

她望著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飽經磨難的裝置從船上卸下來,每一件鋼鐵部件上,似乎都還殘留著炮火的灼痕——有的地方被熏得漆黑,有的邊角被彈片撞得變形,卻依舊堅固。

這些裝置上,凝結著無數人的血汗:有漢陽鐵廠工人連夜拆卸的辛勞,有船隊水手捨命守護的決心,還有那些永遠留在江底的英魂的期盼。

恍惚間,父親的身影在她眼前浮現。那個總是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手指粗糙得像老樹皮、眼神卻比鋼鐵更堅毅的男人,曾握著她的手,在漢陽鐵廠的熔爐前說:“若雪,鐵能鑄器,更能鑄魂。國家的骨頭硬了,纔不會被人欺負。”

那時她似懂非懂,隻知道跟著父親學認圖紙、學修機器,如今卻在這勝利的晨光裡,讀懂了父親話語裡沉甸甸的分量——這些冰冷的鋼鐵,承載的是民族的骨氣,是反抗侵略的底氣。

她又想起了周明遠,那個總是笑著叫她“林工”的年輕人,笑起來眼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在最危急的時刻,是他用身體擋住了射向裝置的子彈,子彈穿透他的胸膛時,他甚至冇來得及哼一聲,隻是艱難地轉過頭,望向重慶的方向,眼中還凝著一絲不甘。

還有那些不知名的護衛隊戰士,他們在跳上日軍潛艇與敵人同歸於儘時,嘴裡喊著“打倒小日本”,聲音響亮得蓋過了爆炸聲;那些與日軍潛艇同歸於儘的水手,他們拉響炸藥包時,臉上冇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使命完成”的平靜。他們的麵容或許早已模糊,但他們的身影,卻如同長江上空最亮的星辰,在她心中永遠閃耀。

“他們的犧牲不會白費。”盧作孚走到她身邊,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嗓子因為連日指揮而沙啞,卻更多的是堅定。他望著那些被小心翼翼搬運上岸的裝置,像是在撫摸著沉睡的雄獅,指尖輕輕拂過裝置上的劃痕,“這些裝置,很快就會在重慶的土地上重新運轉起來,煉出的鋼會變成槍炮,造出的機器會生產彈藥,它們將為抗戰的勝利,注入最堅實的力量。”

他想起出發前那些猶豫是否要將裝置運出的資本家,想起那些說“守不住不如銷燬”的悲觀者,此刻看著碼頭上湧動的人潮,隻覺得胸口的濁氣終於散去——他們賭對了,這些鋼鐵不僅是機器,更是點燃民心的火種。

楚天舒也緩步走了過來,他剛將青釭劍收回劍鞘,劍入鞘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吟,像是在低語。白衣上雖沾了些塵土和暗紅的血漬,眼神卻依舊清亮,如同雨後的江麵。他看著林若雪臉頰上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與服部半藏交手時留下的印記,此刻在晨光下,倒像是一枚勳章。

“林丫頭,”他溫和地笑道,聲音裡帶著長輩的慈愛,“你父親若看到今日,定會為你驕傲。周船長在天有靈,也該瞑目了。你守住了他們想守護的東西。”他想起三天前那個擋在林若雪身前的年輕人,周明遠臨終前塞給他一塊懷錶,說“若我回不去,麻煩楚前輩把這個交給林工,讓她知道……我們冇白拚”,此刻他望著林若雪堅毅的側臉,默默將懷錶攥緊了些,想著稍後再交給她。

林若雪用力點了點頭,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指尖觸到臉頰的疤痕,那點微痛讓她更加清醒。她的目光掃過碼頭上歡呼的人群,掃過那些被工人用撬棍小心撬動的裝置,語氣堅定如鐵,每個字都像從熔爐裡煉過一般:

“我會的。我會帶著他們的遺誌,守著這些裝置,守著這片土地,直到抗戰勝利的那一天。”她想起周明遠總說“等勝利了,要去重慶的磁器口吃碗酸辣粉”,想起父親唸叨“要親眼看著新鐵廠的煙囪冒煙”,這些念想此刻都化作了她腳下的力氣,讓她站得更穩。

夕陽的餘暉為長江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波光粼粼的江麵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幾片漂浮的木屑、一塊焦黑的帆布,卻已開始盪漾起平和的漣漪。

江風裡,漸漸傳來人們的歡聲笑語,有碼頭工人哼起了川江號子,有孩童追著卸裝置的馬車奔跑,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對未來的憧憬。幾個老匠人圍著剛卸下的軋鋼機,用粗糙的手掌摸著冰冷的機身,嘴裡唸叨著“好東西啊,能派上大用場”,眼裡閃著光,彷彿已經看到了鋼水奔流的景象。

那些為了保衛長江航運、為了守護民族工業火種而犧牲的英雄們,他們的故事,正通過碼頭民眾的口耳相傳,一點點融入這片土地的記憶。挑夫們扛著貨物經過時,會指著江麵低聲說“就是在這裡,江大俠他們拖著潛艇同歸於儘了”;

婦人哄孩子時,會輕聲講“有群穿白衣的先生,用劍擋住了炮彈呢”。他們的名字或許會被歲月塵封,但他們用生命寫下的忠誠與勇氣,將永遠銘刻在人們心中,成為一段不朽的傳奇,如同長江岸邊的礁石,任憑浪打風吹,始終矗立。

長江依舊奔湧,江水拍打船舷的聲音,像是在低吟淺唱。這條孕育了千年文明的母親河,此刻彷彿也放慢了腳步,靜靜凝視著她的兒女們。她承載著英雄的熱血——那些染紅江麵的殷紅,早已融入她的血脈;也承載著民族的堅韌與不屈——那些在炮火中不曾彎折的脊梁,

恰如她河道裡曆經沖刷卻愈發堅硬的頑石。她將繼續向前流淌,穿過峽穀,越過險灘,見證著一個民族在苦難中崛起的曆程,見證著那些鋼鐵裝置如何在重慶的土地上甦醒,如何化作對抗侵略的利刃。

盧作孚望著滔滔江水,目光悠遠而堅定,彷彿能穿透時光,看到未來的曙光。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萬裡長江,從來都不隻是一條水。

它承載著無數的希望與夢想,連線著過去與未來。今日,我們拚儘全力守護了它,守住了這船上的火種;明日,它必將帶著我們的信念,助力整個民族,走向最終的勝利。”江風吹起他鬢角的白髮,那白髮在夕陽下泛著銀光,卻絲毫掩不住他眼中的銳氣。

甲板上的眾人紛紛點頭,有人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有人握緊了拳頭。江風拂過他們的臉龐,帶著江水的濕潤與泥土的芬芳——那是長江的味道,是家鄉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對未來的信心,也充滿了對那些逝去英雄的無儘敬意。

他們知道,抗戰的道路依舊漫長,前方或許還有更多的艱難險阻,或許還會有犧牲,還會有傷痛,但隻要像長江一樣奔騰不息,隻要心中的信念永不熄滅,隻要像今天這樣,千千萬萬人擰成一股繩,團結一心,便定能衝破所有黑暗,迎來真正的黎明。

遠處的重慶城,燈火已次第亮起,像撒在夜幕上的星辰。那些燈光裡,有等待親人歸來的溫暖,有準備迎接新生的期盼,更有一股在苦難中愈發熾熱的力量,與江麵上的星光交相輝映,照亮了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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