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說困,倒也不完全是拿來掩飾的假話。
新買的床軟硬適中,被子柔軟貼身,上下左右的鄰居晚上都有素質不弄出大動靜,能讓人放鬆下來。
之前住的那個自建房單間裡,晚上一閉眼,樓下收破爛的推車聲、走廊裡起夜的咳嗽聲,都清晰得彷彿就貼在耳朵邊上,吵吵鬧鬧的,完全沒有半點隱私和安寧可言。
在這樣安逸的環境裡,時雨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另一邊的被窩裡,陸維鈞毫無睡意。
他單手撐起上半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著睡在旁邊的時雨。
床現在很寬敞,她規規矩矩地躺在她那半邊。
一開始,陸維鈞隻是想看她一眼,確認她睡熟了沒有。
可是在寂靜又封閉的空間裡,屬於她身上那種乾淨又柔軟的馨香,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絲絲縷縷地纏繞過來,陸維鈞無意識地被這種靜謐的氛圍推著,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湊近了些。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男人深邃的輪廓。
在那張一貫冷硬沉穩的麵容上,此刻卻浮現出種矛盾來,那是困惑的剋製,混合著被本能引誘的掙紮,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張綳到了極限的弓。
或許是他身上的體溫太高,像個熱源一樣靠得太近。
睡夢中的時雨隱隱察覺到了某種充滿侵略性的、不受掌控的危險氣息正在靠近,她不安分地皺了皺眉,想要翻身躲開。
這一翻身,她原本朝著外側的腦袋轉了過來,麵對著陸維鈞,臉頰直接睡到了枕頭的邊緣。
而睡前用來塞書的那一側枕頭,恰好空了出來。
陸維鈞目光微微一沉,伸出長臂,朝著她腦袋底下的枕頭摸過去。
因為時雨現在是側麵對著他的姿勢,陸維鈞這樣傾身伸手過去,從側麵看,就好像是他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罩住,摟在懷裡一般。
指尖探入柔軟的枕頭下方,摸到了那本書的側麵。
陸維鈞兩指併攏,稍微用了點力勾住書封,正準備悄無聲息地抽出來。
就在這時,時雨突然動了一下身體又平躺了回去。
這一下,她的腦袋連帶著枕頭的重量,結結實實地壓在了陸維鈞還沒來得及抽出來的那隻手上。
陸維鈞連呼吸都屏住了,徹底不敢動彈,生怕稍微一抽手就把她驚醒。
保持著這個將她半圈在身下的彆扭姿勢,陸維鈞垂眸看著她的睡顏,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認識這麼久了,他總覺得奇怪。
在時雨的眼裡心裡,似乎認定了他陸維鈞是個道德良好、成熟穩重的人,什麼事都難不倒他,甚至覺得他是個外冷內熱、極其可靠的好人。
但他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他根本不是這樣的。
骨子裡刻著底層掙紮帶來的自卑,他自私、小氣、睚眥必報,甚至可以說是勢利。
就拿榮子健來說,之所以在工作時順水推舟地拉近兩人的關係,根本不是什麼性格相投,而是因為他知道榮子健家裡有背景、有關係,和這樣的人搞好關係準沒錯。
看吧,剝開外殼,他就是這樣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會算計、也有灰暗心思的俗人。
可偏偏,時雨卻好像從見他的第一麵起,就毫無保留地相信著他,把他想的這麼好,害的他一點‘壞’都不敢做,好像真變成了個很好的人一樣。
手臂被壓得有些發麻,陸維鈞眉頭都沒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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