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雨低著頭,細緻拍乾淨手心裡粘上的沙粒。
緊接著,車子發動,整輛貨車抖動起來,伴隨著刺鼻的柴油味兒。
江時雨第一反應就是向右後側摸索,想找安全帶給自己繫上。
摸了一空。
她愣了愣,還以為這種貨車的設計跟轎車不同,又側著腰往座位底下看,試圖找找那種類似飛機上的橫向扣帶,依舊沒有。
這下有點摸不著頭腦了,視線投向左側正把著方向盤的陸維鈞胸前。
還是沒有。
陸維鈞從餘光裡看她亂七八糟地扭動了一陣,最後竟然盯著他的胸口,微微張著嘴發起呆來。
正午幹活太熱,打赤膊在賣力氣的工人裡再正常不過,誰不是這一身紮實的肉?不知道為什麼,被她這麼盯著,居然有些從未有過的彆扭。
“看什麼?”
“安全帶呢?”江時雨問。
“什麼帶?沒有。”
“沒有!?”江時雨拔高了音調。
陸維鈞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聽說過那東西,今年新出廠的車都強製配了,說是能增加安全性,這訊息也是他平日裡在運輸隊門口蹲點聽人閑扯才記下的。
她到底是什麼人,對這種行業內的訊息知道得如此清楚?
江時雨雙手緊緊扒著屁股底下那塊硬邦邦的編織墊子,隨著貨車在土路上一顛一顛地起伏,隻覺得腦漿都在晃。
沒有安全帶沒安全感的很。
可轉念一想,陸維鈞好端端地活到了二十五年以後才死,這時候肯定出不了意外。
想到這,心也就大了點,她向來是這種性子,天大的愁事隻要找個理由能自洽,就絕不給自己多找焦慮。
放鬆下來之後,江時雨就這麼歪著頭看著開車的陸維鈞,彷彿透著這張年輕野氣的臉,看到了她的鱷魚皮包包,那些亮瞎眼的南非鑽,還有那些得提前半年預訂的限量款珠寶……
嗯,跟著陸維鈞,日子總歸是有盼頭的。
而且自己對他也是有用的呀,他們之間是互惠互利的嘛,還有她本來不太信,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之後,不得不重視起來的那個八字說法。
兩人各懷心思,竟是同時開了口:
“你……”
“你……”
“你先說吧。”江時雨大方地擺擺手。
陸維鈞沉默了一瞬,語氣生硬:“你叫什麼?既然說是家裡介紹的,我還一點都不瞭解你。”
他實際上是想多套點話,好多瞭解一些這女人的真實目的。
江時雨“哦”了兩聲,全名差點脫口而出,話到嘴邊打了個轉,隱去了姓,隻說了名,“……時雨,我叫時雨。哈哈。”
她打算等安頓好了去偷看一眼爺爺奶奶,若是現在報了姓,萬一以後被誤會是處心積慮接近,怕是解釋不清。
“時雨。”
這兩個字在陸維鈞舌尖滾了一遭,帶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生澀。
以前陸維鈞叫她,多半是帶著長輩叫小輩那種規規矩矩的客氣,但這年輕的嗓音喊出來,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覺。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