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
陸維鈞的聲音把江時雨從那種即將溺斃的震驚中拽了回來。
她受驚般地回過神,不敢再往那個半開的門縫裡多看一眼,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陸維鈞沒拿熱水瓶的那隻手,抓得死緊,轉身就跑。
“快走。”
陸維鈞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她要跑到哪裡去。
她慌不擇路,連開水間都跑過了還沒有停下的意思,隻是沒頭蒼蠅似的拽著他在狹窄的走廊裡沖。
前麵沒路了。
陸維鈞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手臂往回收:“時雨。”
慣性使然,江時雨被這股大力拉得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往回撞去,陸維鈞順勢側過身,將她帶進了船艙尾端最末尾的一處陰影裡。
昏黃的燈泡滋滋作響,接觸不良地閃爍著。
陸維鈞一隻手臂半摟著,虛虛地圈著她。
“時雨。”陸維鈞低頭又叫了她一聲。
江時雨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她設想過無數次重逢。
以為自己再見到爺爺奶奶的時候會哭,會情緒激動到控製不住自己。
可眼下她根本沒有做好準備,在這樣的情況下,毫無預警在輪渡上,猝不及防地撞見自己長這麼大最親近、最愛的兩個人。
在那半開的房門裡,爺爺奶奶和她記憶中的遲緩的有了歲月痕跡的模樣非常不一樣,他們都還年輕精神著,在奶奶快要轉過身來的時候,江時雨下意識反應就是先跑。
她害怕。
不是害怕重逢,而是害怕陌生的眼神。
她是爺爺奶奶捧在手心裡寵大的,可現在的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江時雨”這麼個人,不知道他們會有個寶貝孫女。
那些她曾經習以為常的、無條件的偏愛和溫暖,在這裡都還沒有發生。
江時雨完全沒感覺到陸維鈞僵硬的手臂,也沒注意到兩人此刻身體貼得多近,她現在沒工夫想這些旖旎的心思,隻是一隻手按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試圖把狂跳的心臟壓下去。
在真的見到人之前,預設好的種種要怎麼樣接近爺爺奶奶獲取信任的那些假設一下子全都想不起來了,大腦空白。
“呼……還好你叫我了。”
陸維鈞看著她像是嚇到了的模樣:“剛才怎麼了?看到什麼了?”
江時雨不想再編別的瞎話騙他了,一個謊言往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
她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濕意,直接說出這個聽起來很荒謬卻也是最接近真相的藉口。
“我看到個……”
她頓了頓,有些難過地找了個稱呼,“我在那間房裡看到個阿姨,和我長得太像了。真的,特別像,所以我嚇了一跳。”
看她那樣子,睫毛輕顫,確實像是被嚇得不輕。
陸維鈞心裡莫名地著急。
沒有人安慰過他,所以他也不會安慰別人。
所以現在儘管他很想安慰時雨,但總顯得捉襟見肘,不知道怎麼開口,隻是說一句簡單的別怕而已。
動作生澀地輕輕攏了一下時雨的肩膀,寬厚的手掌在她背上笨拙地拍了兩下。
想說“沒事,嚇不著”,可這些字眼像堵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來。
走廊尾端的陰影裡,光線很暗。
江時雨緩過那口氣,一抬頭,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陸維鈞那張冷峻的臉上表情糾結,好像有點點說不出的……便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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