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免不了有些沒見著人的失落,但江時雨牽著趙曉晨往回走的時候,還是又回頭看了一眼餛飩店後麵的那棟灰撲撲的老樓房。
剛才來的時候她就看過一眼,那會兒二樓的視窗還空空蕩蕩的。
現在,一根竹竿從她家那個熟悉的窗戶裡伸了出來,上麵竟然大剌剌地掛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
江時雨差點被氣笑了。
要說誰會在三伏天的大暑假裡,把厚重的皮夾克拿出來掛在視窗顯擺或者吹風,除了她那個愛出風頭、做事不靠譜又不怎麼負責任的親爹,整條街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這一瞬間,江時雨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不知道是該欣喜於這裡的時空軌跡一切都沒變,還是激動於自己終於有了可以彌補更多遺憾的機會。
人似乎總是這樣,在長輩還在身邊、被毫無保留地愛護著的時候,總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等到他們真的不在了,才會追悔莫及,痛恨自己做得太少。
重來一次,她想表現得更好一些,再少留一點遺憾就好了。
江時雨深吸了一口氣,轉回頭,借著抬手整理頭髮的動作,掩下了眼睛裡那一抹濕潤。
“走吧曉晨,我們坐車回去。”
……
餛飩店裡。
江景明手往後一撩,甩了一下那頭時下最流行的三七分蓬鬆劉海,渾身上下透著股還沒踏入社會大學生特有的中二和莫名其妙的自信。
從小到大,他最拿得出手、也是用來哄小姑娘跟著他玩的最大利器,一個是家裡還算殷實的經濟條件,另一個就是他這張臉。
他完美遺傳了爹媽的長相優勢,不管別的怎麼樣,單對自己的這副長相,江景明向來是極其自信的。
此刻聽老闆這麼一說,竟然有個人能和他長得很像?
江景明瞬間來了興趣,高低也得去開開眼。
“剛走?往哪邊走的?”江景明沖著門外抬了抬下巴。
老闆指了指馬路對麵的方向:“就往那頭,牽著個小丫頭,應該沒走遠。”
“你先給我把餛飩下著,我去看一眼就來!”
說完,江景明推開店門,大步流星地朝老闆指的那個方向追了出去。
他個子高步子快,走了沒十幾米,在馬路對麵的公交站牌附近,看到了一個牽著小女孩的背影。
那女人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衫和一條黑色直筒褲,頭髮沒有燙個時髦的大波浪,隻是用皮筋編了一條土氣的長辮子垂在腦後,看著樸素得很。
江景明沒看到正臉,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舉動挺沒意思的。
天下之大,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他居然還真跟個二傻子似的追出來看一個連打扮都不會的土包子。
“沒勁。”
江景明撇了撇嘴,正準備轉過身往回走。
就在這時,馬路對麵那個牽著孩子的女人,剛好偏過頭,微微低著身子在和小女孩說些什麼。
江景明剛要邁出去的步子,瞬間被死死釘在了原地。
餛飩店老闆沒說對。
像,是非常像!
但那張臉,根本不是和他江景明長得像,而是和他記憶裡、家裡那本老相簿中年輕時的老媽,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那眉眼,那神態,簡直一模一樣!
江景明愣了神。
等他回過神來,用力眨了眨眼睛再看過去的時候,剛好一輛紅色的中巴車噴著尾氣開走,馬路對麵的人流交織,已經找不著那個樸素的背影了。
……
江時雨帶著趙曉晨原路坐上了回去的中巴車。
她準備先把小孩送回砂石場。
車子一路搖搖晃晃地開到了城鄉結合部的土路上。
還沒等江時雨喊售票員停車呢,坐在靠窗位置的趙曉晨突然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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