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出來玩,這其實算是她和陸維鈞正兒八經的頭一回“旅遊”,平時在江州逛個夜市、下個館子,總歸是在家門口的消遣,那些不算。
崇安市的初春,大概是泡在水裡發出來的。
這裡的街巷大都傍著穿城而過的清江,白牆黛瓦,老舊的青石板路浸得發亮,泛著一層溫潤的水光。
兩人也懶得去規劃什麼江景明說的那些好玩的路線,索性就沿著清江邊的老街漫無目的地閑逛。
時雨大抵是真生出了幾分“新婚旅遊”的輕快感,連腳步都比平時鬆弛不少,大大方方和陸維鈞在陌生的城市牽著手。
路過一個支在巷口的舊爐子時,炭火烘烤出來的豬油和麪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還沒等時雨準備停下腳步,就聽見身側的陸維鈞:“老闆,要一個餅。”
攤主利索地用黃草紙包好遞過來,肉餅外皮烤得焦黃酥脆,麵上沾滿了白芝麻,剛出爐燙得有些拿不住。
時雨隔著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梅乾菜特有的鹹香混著濃鬱的肉汁在嘴裡瞬間溢開,味道確實是不錯的,但大早上吃這種帶大油的東西,到底還是稍微油膩了一點。
她咬了兩三口,便非常自然地轉過手腕,將剩下的一大半直接遞到了陸維鈞嘴邊。
陸維鈞低頭就著她的手,兩三口便把剩下的餅全解決了。
沿著老街又走了一段,能看到寬闊的清江水係慢慢穿插在路兩邊錯落的房子裡。
聽本地人叫它“江”,實際上這就是一條繞著整個崇安老城的河道。
住在這河道兩邊的人家,祖輩都是靠水吃水、搖櫓打漁的。
如今時代變了,年輕一輩大都有了正經工作,家裡那些老舊的搖櫓船便被修修整整,隨意地拴在岸邊的青柳樹下。
有一條船的烏篷上,掛了個字跡寫得歪歪扭扭的紅字紙牌:租船,10元。
船主是個正蹲在岸邊柳樹底下抽水煙的乾癟老頭。
見著兩人停步,老頭眯著眼站起身,在鞋底“吧嗒”磕了磕煙袋,操著一口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搭腔:
“坐船啊?十塊錢隨便盪。要不要老漢我幫你們搖?你們小年輕要是圖新鮮,自己搖也行,反正都一個價。”
陸維鈞跨上船尾,試了試那根被磨得包漿的木櫓,摸到了一點發力的門道後:“我們自己搖。”
老頭上下打量了一眼陸維鈞,見他身板結實、胳膊上有力氣,不要他搖船他還樂得輕鬆呢。
他本來就是靠這條船過日子,有人掏錢租船還不要他出力,巴不得每天來租船的都是這樣的生意。
“成啊,”老頭爽快地接過陸維鈞遞來的十塊錢,指著河道下遊囑咐,“你們隨便玩。要是劃累了不想搖回來,看見路邊有插著那種小旗子的地方沒?你在船上停下喊一嗓子,叫他們來叫我,我就去給你們收回來。”
時雨也上了船。
烏篷船應該是有些年頭了,船身狹窄,篷頂壓得很低,兩個人站在上麵吃水線肉眼可見地往下沉了一截。
剛開始,陸維鈞不太掌握得好搖櫓的方向。
木船在水麵上走得很慢,甚至時不時要在原地打個轉,但兩人都不急,時雨索性坐在艙外,托著腮,看著這座被水汽籠罩的城市在慢悠悠的晃蕩中向後退去。
搖了一段路,水流漸漸平緩。
“別搖了,就讓船這麼自己飄一會好了。”
陸維鈞應了一聲,放下櫓,彎腰鑽進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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