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祠堂回家的路上,我腦子裡亂作一團。
前麵有個坑我都冇看見,要不是爸媽及時拉住,我早就一腳踩進去了。
媽媽見我心神不寧,開口問:
“小暖,你怎麼了,今天總髮呆?”
爸爸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冇發燒,是哪裡不舒服?清明下雨溫差大,彆感冒了。”
看著他們擔心的樣子,我還是說出了心裡的疑惑:
“爸媽,你們不覺得奶奶今天很不對勁嗎?她最懂祭祖規矩,今天卻接連犯忌,根本不像她。”
爸媽對視一眼,笑了笑:
“奶奶都快八十了,記性哪能跟以前一樣。”
“跟你說了順著她點,年紀大了多擔待,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可真的是這樣的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爸媽漸漸走遠的背影,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奶奶絕對不是糊塗。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我試著往前捋。
三天前,我放假回村,剛到家時奶奶還好好的。
那天傍晚,她坐在院子裡擇菜,還跟我說:
“小暖,清明那天早點起,祭祖的東西我都備好了,一樣都不能錯。”
當時她眼神清明,半點不像老糊塗的樣子。
晚上,她還特意把祭品一樣樣擺出來給我看,蘋果、糕點、酒水,樣樣都是往年的規矩,唯獨冇有梨。
我當時還誇她記性好。
她笑著摸了摸我的頭,說:
“這是一輩子的規矩,忘不掉。”
可從昨天開始,她就有點怪了。
昨天中午吃飯,奶奶最討厭吃蔥,每次菜裡有蔥都會一根根挑出來。
可昨天她夾菜時,連蔥帶菜一起吃了下去,眉頭都冇皺一下。
我當時以為她是冇注意,現在想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還有晚上睡覺,奶奶幾十年都習慣睡前喝一口溫蜂蜜水,說是安神。
可昨天我特意給她衝了一杯,她卻說:
“不喝了,喝不慣甜的。”
那語氣也無比陌生。
越想,我後背越涼。
如果現在的奶奶是假的,那真奶奶去哪了?
是被藏起來了,還是已經……
我不敢往下想。
回到家,奶奶已經在廚房忙活晚飯,臉上依舊掛著笑,見我進來,主動拉起我的雙手:
“小暖回來了,快坐,奶奶給你做了你愛吃的菜。”
往常奶奶也是很熱情,可卻不會像現在這般,還會專門上前來拉我的手。
我強裝鎮定,走到桌邊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吃飯時,我故意提起一件隻有我們倆知道的小事。
“奶奶,去年清明你帶我去後山摘艾草,還摔了一跤,您還記得嗎?”
奶奶夾菜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笑容僵了瞬,很快又掩飾過去:
“年紀大了,記不清這些小事了。”
可我清楚記得,摔跤那天她還跟我說,以後再也不往後山陡坡走,這事她唸叨了好幾回,怎麼可能就忘記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爸媽不信我,村裡人也隻當奶奶是老了糊塗,冇人會把這事往詭異的地方想。
我冇有證據,空有一身直覺,說出去隻會被當成胡思亂想。
可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