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東宮------------------------------------------,關中大地。。土地龜裂如蛛網,河流乾涸見底,原本綠油油的麥田變成一片枯黃。烈日當空,炙烤著乾裂的大地。,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百姓們拿著破碗破罐,等待領取救濟糧。,看著眼前景象,心情沉重。雖然早有預判並做了準備,但真正麵對如此嚴重的旱災,還是讓人揪心。“金令史,糧食快不夠了。”李平匆匆走來,臉上滿是焦慮,“今天來領糧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一成。照這樣下去,縣倉的存糧撐不過十天。”:“我知道。打井的情況如何?”“打了三十七口井,出水的隻有二十二口。”李平歎道,“水位下降太厲害,很多井打下去都是乾的。”“繼續打。”金宸堅定道,“能出一口是一口。另外,組織百姓去渭水取水,雖然水位低,但總比冇有強。”“是。”李平應道,又猶豫了一下,“還有件事……西市糧價又漲了,現在一石粟米要兩百文,比平時貴了三倍。”:“竇家還在收購?”“對。”李平低聲道,“那幾個外地糧商還在收,而且價格越抬越高。百姓買不起糧,隻能來公家領救濟。”“這是要逼死百姓啊。”金宸咬牙。,但冇想到這麼狠。趁著旱災囤積居奇,大發災難財,這是要激起民變的節奏。“金宸,”李平擔憂道,“竇家勢大,我們動不了。而且……我聽說竇宏在朝中活動,可能要對你下手。”“該來的總會來。”金宸平靜道,“先做好眼前的事,百姓的命要緊。”
同日,未央宮,宣室殿。
漢景帝劉啟躺在榻上,麵色蒼白,氣息微弱。他已病重多日,朝政大多由竇太後把持。
太子劉徹站在榻前,恭敬地聽著父親的教誨。
“徹兒,”景帝聲音虛弱,“關中旱災,百姓受苦。你……你要多關心民生。”
“兒臣明白。”劉徹點頭,“兒臣已命人開倉放糧,組織打井。隻是……旱情嚴重,杯水車薪。”
景帝咳嗽幾聲:“聽說……長安縣有個令史,早前預判了旱災?”
“是。”劉徹道,“名叫金宸,原是流民,被蘇建舉薦為令史。他不僅預判了旱災,還建議囤糧,組織打井,頗有才乾。”
“流民出身……”景帝沉吟,“能有此見識,難得。你……你覺得此人如何?”
劉徹想了想:“兒臣觀察他多日。此人不僅懂天象農事,還通律法,善管理。更難得的是,他有仁心,真心為百姓著想。”
景帝點頭:“既如此……可提拔重用。如今朝中……竇家勢大,你需要……需要自己的人。”
“兒臣明白。”劉徹眼中閃過精光。
“擬旨,”景帝道,“金宸預判旱災有功,應對有方,特提拔為……中郎,可出入東宮,協助太子處理災情。”
“謝父皇!”劉徹躬身。
中郎雖是六百石官職,不算很高,但可出入東宮,接近太子,這是極大的信任和機會。
聖旨傳到長安縣衙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中郎?”縣令王明難以置信,“金宸,你……你被提拔為中郎了?”
金宸自己也有些意外。他知道自己的表現會引起注意,但冇想到這麼快就被提拔,而且是直接到太子身邊。
“恭喜金中郎!”李平第一個反應過來,拱手道賀。
其他吏員也紛紛道賀,但神色複雜。有羨慕,有嫉妒,也有擔憂。
縣丞張遠臉色難看。他當初質疑金宸的預判,如今金宸不僅預判正確,還被破格提拔,這讓他顏麵儘失。
“金中郎,”張遠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恭喜了。不過……東宮水深,可要小心啊。”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是警告。金宸聽出來了,但不以為意。
“多謝張縣丞提醒。”金宸平靜道。
然而,就在金宸準備交接工作,前往東宮報到時,麻煩來了。
一隊廷尉府的吏卒突然闖入縣衙。
“誰是金宸?”為首的廷尉丞冷聲道。
“在下便是。”金宸上前。
“拿下!”廷尉丞一揮手。
幾個吏卒上前就要抓人。
“且慢!”縣令王明喝道,“金宸是朝廷新任的中郎,你們憑什麼抓人?”
“中郎?”廷尉丞冷笑,“很快就不是了。有人舉報,金宸借旱災之機,勾結糧商,貪汙賑災糧款。廷尉府奉命查辦!”
“胡說!”李平怒道,“金宸為賑災日夜操勞,何來貪汙?”
“有冇有貪汙,查了才知道。”廷尉丞道,“帶走!”
金宸心中明鏡似的,這定是竇家的手筆。見他被提拔,便誣陷他貪汙,要將他扼殺在起步階段。
“令君,李主簿,”金宸平靜道,“清者自清,我跟他們去。”
“金宸……”王明擔憂道。
“冇事。”金宸笑了笑,“我相信朝廷會還我清白。”
他被朝廷帶走,縣廷一片嘩然。
廷尉府大牢。
金宸被關在一間單獨的牢房,條件不算太差,但畢竟是牢房,陰暗潮濕。
他坐在草蓆上,冷靜思考。竇家這一手很毒,誣陷他貪汙賑災糧款。若罪名成立,不僅官職不保,還可能掉腦袋。
但竇家忽略了一點——他確實冇有貪汙,而且,他早有防備。
這些日子,所有賑災糧款的收支,他都讓李平詳細記錄,賬目清晰。每一筆支出都有憑證,每一石糧食的發放都有記錄。
更重要的是,他預判旱災、建議囤糧的事,太子劉徹都知道。若他真有貪汙之心,何必提前預判,自找麻煩?
“金宸,”一個聲音從牢門外傳來,“有人來看你。”
金宸抬頭,看到蘇清鳶站在牢門外,身後跟著一個獄卒。
“蘇小姐?”金宸有些意外。
獄卒開啟牢門,蘇清鳶走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曲裾,神色凝重。
“金公子,你受苦了。”蘇清鳶輕聲道。
“蘇小姐怎麼來了?”金宸問道,“這裡不是女子該來的地方。”
“父親讓我來的。”蘇清鳶道,“竇宏舉報你貪汙,廷尉府已經立案。父親正在周旋,但竇家勢大,情況不妙。”
金宸點頭:“我知道是竇家。他們見我提拔,便下此毒手。”
“你有何對策?”蘇清鳶問道,“若需要證據,父親可以幫忙。”
“證據我有。”金宸道,“所有賑災賬目,我都讓李平詳細記錄,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那就好。”蘇清鳶鬆了口氣,“不過竇家既然敢舉報,定有準備。他們可能偽造了證據。”
“所以我需要蘇小姐幫忙。”金宸道,“請蘇小姐去找李平主簿,拿到賬目原件。另外,請李萬石李公作證,我從未與他有私下交易。”
“李萬石?”蘇清鳶挑眉,“他會作證嗎?”
“他會。”金宸肯定道,“李公雖是商人,但重信譽。而且,他的女兒李玥……應該會幫忙。”
蘇清鳶深深看了金宸一眼:“金公子人脈很廣啊。”
金宸苦笑:“都是為公事結識的。”
“好,我這就去辦。”蘇清鳶道,“金公子保重,我會儘快救你出去。”
“多謝蘇小姐。”金宸真誠道謝。
蘇清鳶離開後,金宸繼續思考。竇家這一招雖然毒,但也是機會。若他能洗清冤屈,反而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和能力,獲得更大信任。
廷尉府正堂。
廷尉張湯親自審理此案。張湯是曆史上有名的酷吏,但此時還算公正。
竇宏作為舉報人,坐在一旁,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帶金宸!”張湯喝道。
金宸被帶上堂。他雖身著囚服,但氣度從容,不卑不亢。
“金宸,”張湯沉聲道,“竇宏舉報你借旱災之機,勾結糧商李萬石,貪汙賑災糧款五百石。你可認罪?”
“不認。”金宸平靜道,“此乃誣陷。”
“誣陷?”竇宏冷笑,“我有證據!李萬石已承認,他與你私下交易,以低於市價的價格賣給你糧食,你從中牟利!”
金宸心中一動。李萬石承認了?這不可能。
“敢問竇公子,”金宸道,“李公現在何處?”
“就在外麵。”竇宏道,“傳李萬石!”
李萬石被帶上堂。他麵色平靜,但眼神複雜。
“李萬石,”張湯問道,“竇宏舉報,你與金宸私下交易,低價賣糧,助其貪汙。可有此事?”
李萬石沉默片刻,緩緩道:“確有此事。”
堂上一片嘩然。金宸心中一沉,但隨即看到李萬石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明白了——李萬石是被脅迫的。
“李公,”金宸開口道,“你說與我私下交易,請問交易時間、地點、數量、價格各是多少?”
李萬石一愣。他冇想到金宸會這麼問。
“時間……是上月十五。”李萬石勉強道,“地點在我府上。數量……一百石。價格……每石八十文。”
金宸笑了:“李公記錯了。上月十五,我正在縣廷組織打井,有縣廷上下數十人可作證。而且,縣廷采購糧食,都是公開進行,有賬目可查,從未有私下交易。”
他轉向張湯:“明府,請傳長安縣主簿李平,調取縣廷賬目。”
張湯點頭:“傳李平,調賬目。”
李平很快被傳來,帶著厚厚的賬本。
“明府,”李平道,“這是縣廷所有賑災糧款的收支賬目,每一筆都記錄在案,請明府過目。”
張湯翻閱賬目,果然清晰詳細。采購糧食的時間、數量、價格、經手人,都寫得清清楚楚。而且,采購價格都是市價,冇有低價交易。
“李萬石,”張湯冷聲道,“你作何解釋?”
李萬石臉色蒼白,看向竇宏。竇宏眼神凶狠,示意他堅持。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來:
“父親不必為難,實話實說吧。”
李玥走進正堂。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綠色曲裾,神色從容。
“你是何人?”張湯問道。
“民女李玥,李萬石之女。”李玥行禮道,“民女可以作證,父親是被脅迫的。”
“脅迫?”張湯皺眉。
“是。”李玥道,“竇宏公子派人威脅父親,若不作偽證誣陷金令史,就讓我李家在長安無法立足。父親為保全家族,不得已而為之。”
“胡說!”竇宏怒道,“你血口噴人!”
“民女有證據。”李玥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竇公子派人送來的信,上麵明確寫著威脅之詞。”
張湯接過信,看完後臉色陰沉:“竇宏,你作何解釋?”
竇宏慌了:“這……這是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一查便知。”又一個聲音傳來。
蘇清鳶走進正堂,身後跟著蘇建。
“蘇大夫?”張湯起身。
蘇建拱手:“張廷尉,此事我已調查清楚。竇宏為報複金宸,脅迫李萬石作偽證,誣陷朝廷官員。此乃重罪。”
竇宏徹底慌了:“蘇建,你……你誣陷我!”
“是不是誣陷,讓李萬石說實話便知。”蘇建看向李萬石,“李公,現在說實話,還可從輕發落。若繼續作偽證,便是欺君之罪。”
李萬石長歎一聲,跪倒在地:“廷尉,小人說實話。確是竇宏脅迫小人作偽證。金令史從未與小人私下交易,所有交易都是公開進行,賬目清楚。”
真相大白。
張湯拍案而起:“竇宏,你脅迫證人,誣陷官員,該當何罪?”
竇宏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匆匆進來:
“太子殿下到!”
劉徹走進正堂,眾人連忙跪拜。
“免禮。”劉徹抬手,看向張湯,“廷尉,案情如何?”
張湯將經過稟報。劉徹聽完,看向金宸,眼中閃過讚賞。
“金宸,”劉徹道,“你受委屈了。”
“謝殿下關心。”金宸躬身,“清者自清。”
劉徹點頭,又看向竇宏,眼神轉冷:“竇宏,你可知罪?”
竇宏連連磕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小人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劉徹冷笑,“誣陷朝廷官員,破壞賑災,這是一時糊塗?廷尉,按律該如何處置?”
“按律,誣告反坐。”張湯道,“竇宏誣陷金宸貪汙五百石,當反坐其罪。另加脅迫證人,罪加一等。”
竇宏嚇得魂飛魄散:“殿下饒命!看在家祖竇太後的麵子上……”
“住口!”劉徹喝道,“正是看在太後麵子上,才從輕發落。否則,按律當斬!”
他沉吟片刻:“革去竇宏所有官職,罰錢千貫,用於賑災。禁足府中半年,不得外出。”
這處罰不算重,但也不輕。革去官職,罰錢千貫,禁足半年,足夠讓竇宏顏麵掃地。
“謝殿下!謝殿下!”竇宏如蒙大赦。
劉徹又看向金宸:“金宸,你預判旱災有功,應對有方,又遭誣陷而清白自證。父皇有旨,提拔你為中郎,可出入東宮,協助處理災情。你可願意?”
“臣願意!”金宸躬身,“謝陛下隆恩!謝殿下信任!”
“好。”劉徹點頭,“明日便來東宮報到。”
“是!”
案件了結,眾人散去。
金宸走出廷尉府,重見天日。蘇清鳶、李玥、李平等人都在外麵等候。
“金公子,”蘇清鳶輕聲道,“恭喜你。”
“多謝蘇小姐相助。”金宸真誠道謝。
李玥也走過來:“金中郎,恭喜。父親他……很抱歉。”
“李小姐言重了。”金宸道,“李公也是被迫的。還要多謝李小姐挺身而出。”
李玥微微一笑:“應該的。”
李平感慨道:“金宸,不,金中郎,你這一去東宮,前途無量啊。”
“李主簿,”金宸握住李平的手,“這些日子多謝你相助。縣廷的事,還請多費心。”
“放心。”李平點頭。
當夜,金宸回到茅屋。
林晚卿早已得知訊息,準備了簡單的飯菜為他壓驚。
“金宸哥,”林晚卿眼中含淚,“你受苦了。”
“冇事了。”金宸溫聲道,“不僅冇事,還被提拔了。以後我可以出入東宮,接近太子殿下。”
林晚卿又喜又憂:“這是好事,但……東宮更危險吧?”
“是更危險,但也是機會。”金宸道,“我要輔佐太子,實現抱負,就不能怕危險。”
林晚卿點頭:“我明白。隻是……你要小心。”
“我會的。”金宸道,“晚卿,你和祖母也準備一下。我如今是中郎,有俸祿了,可以租個更好的房子。”
“不用,”林晚卿搖頭,“這裡就很好。而且……這裡是我們開始的地方。”
金宸心中溫暖:“好,那就先住著。”
次日,東宮。
金宸第一次走進東宮。這裡比縣廷氣派得多,殿宇巍峨,侍衛森嚴。
他被引到偏殿,太子劉徹正在批閱奏章。
“臣金宸,拜見太子殿下。”金宸行禮。
“免禮。”劉徹放下筆,打量金宸,“金宸,你可知我為何提拔你?”
“臣不知。”
“因為你不僅有才,還有德。”劉徹道,“預判旱災,是才;組織賑災,是能;遭誣陷而清白自證,是德。有才、有能、有德,這樣的人,正是朝廷需要的。”
“殿下過譽了。”金宸謙遜道。
“不必過謙。”劉徹道,“如今旱災嚴重,你有何建議?”
金宸早有準備:“殿下,當務之急有三:第一,從各郡調糧,緩解關中糧荒;第二,組織更大規模的打井和水利工程;第三,嚴查囤積居奇,穩定糧價。”
“具體如何做?”
“調糧之事,可命各郡太守執行。打井水利,可征發民夫,以工代賑。至於囤積居奇……”金宸頓了頓,“竇家仍在囤糧,但經過昨日之事,他們應該會收斂。不過,還需暗中調查,掌握證據。”
劉徹點頭:“就按你說的辦。你負責協助我處理這些事。”
“臣遵命。”
“另外,”劉徹又道,“你既為中郎,當有官邸。東宮旁有一處小院,你先住著。俸祿按中郎標準發放。”
“謝殿下!”
從東宮出來,金宸心中激盪。他終於踏出了關鍵一步——進入權力核心,正式輔佐未來的漢武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