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流民------------------------------------------,渭水之濱,漢景帝後元二年冬。,割在臉上生疼。金宸裹緊了身上單薄的麻衣,望著眼前破敗的流民營地,心中一片茫然。,他還是二十一世紀的曆史係研究生,正在圖書館查閱西漢史料。一覺醒來,竟成了這個名叫“金宸”的流民,身處西漢長安城外。“穿越了……”金宸苦笑一聲,摸了摸懷中僅有的幾枚五銖錢,“還是最糟糕的流民身份。”。這個身體的原主是個孤兒,父母早逝,從關中逃荒到長安,本想投奔遠親,卻發現親戚早已搬走。身無分文,隻能在這流民營地苟延殘喘。“金宸哥,你醒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看到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端著破碗走來。她穿著打補丁的青色布衣,麵容清秀,眉眼間帶著疲憊,但眼神清澈。“林姑娘。”金宸從記憶中找到這個名字——林晚卿,同樣流落至此的醫家女,與祖母相依為命。“喝點熱湯吧,雖然隻是野菜湯。”林晚卿將碗遞過來,碗裡飄著幾片蔫黃的野菜葉子。,正要道謝,突然聽到營地外傳來喧嘩聲。“讓開!都讓開!王公來了!”。那男子肥頭大耳,正是附近鄉裡有名的鄉紳王富貴。“都聽好了!”王富貴身邊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高聲喊道,“近日瘟疫橫行,王公慈悲為懷,特請來巫醫大人做法驅疫。所有人速速到空地集合,不得有誤!”,但不敢違抗,紛紛向空地走去。。瘟疫?他環顧四周,果然看到不少流民麵色潮紅,咳嗽不止。營地衛生條件極差,汙水橫流,正是瘟疫滋生的溫床。
“巫醫驅疫?”金宸心中冷笑。作為曆史係研究生,他太清楚西漢時期的醫療水平了。巫醫跳大神若能治病,曆史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瘟疫大流行了。
空地上,一個身穿五彩羽衣、頭戴鬼麵的巫醫已經開始做法。他手持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繞著香爐轉圈,不時撒出一把香灰。
“天靈靈,地靈靈,瘟神速速退散!”
王富貴在一旁撚著鬍鬚,一臉得意:“老夫花重金請來巫醫,爾等賤民還不感恩戴德?”
流民們紛紛跪拜,口中稱謝。
金宸卻站在原地,冷眼旁觀。林晚卿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金宸哥,快跪下,莫要惹禍。”
“跪他?”金宸搖頭,“跳大神若能治病,還要醫者何用?”
這話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營地中格外清晰。
王富貴臉色一沉:“何人喧嘩?”
管家指著金宸:“主公,就是那小子!”
王富貴眯起眼睛打量金宸,見他衣衫襤褸卻站得筆直,不由怒道:“大膽刁民!竟敢質疑巫醫先生!來人,給我拿下!”
幾個家丁應聲上前。
“且慢!”金宸朗聲道,“王公既然要驅疫,何不聽聽真正的治病之法?”
“你?”王富貴嗤笑,“一個流民,也懂醫術?”
“略知一二。”金宸不卑不亢,“這瘟疫乃是時氣所致,營中汙水橫流,穢氣滋生,加之冬日嚴寒,流民體弱,故而成疫。巫醫跳大神,不過掩耳盜鈴罷了。”
巫醫聞言大怒:“黃口小兒,竟敢汙衊某!你可知某師從……”
“師從何人我不關心。”金宸打斷他,“我隻問一句:若你的做法真能治病,為何營中病患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多?”
這話戳中了要害。營地裡的咳嗽聲確實越來越密。
王富貴臉色變幻,他其實也心裡打鼓。請巫醫花了重金,若不見效,麵子上過不去。
“那你說,該如何治?”王富貴沉聲道。
金宸深吸一口氣,知道機會來了。他穿越前雖是曆史係學生,但選修過醫學史,對古代瘟疫防治有所瞭解。加上退役軍人經曆,懂得基本的衛生防疫知識。
“治疫之法,首重預防。”金宸朗聲道,“其一,所有飲水必須煮沸;其二,病患需單獨隔離,不與健康者接觸;其三,營地穢物需集中處理,不得隨意傾倒;其四,可用艾草、蒼朮等草藥燻蒸營地,驅除穢氣。”
林晚卿眼睛一亮:“金宸哥,你說得對!《黃帝內經》有雲:‘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正是此理!”
王富貴將信將疑:“煮水?隔離?這些法子聞所未聞。”
“聞所未聞,不代表無效。”金宸道,“王公若不信,可讓我一試。若三日內疫情不見好轉,我任憑處置。”
巫醫急道:“王公不可!此子妖言惑眾……”
“閉嘴!”王富貴瞪了巫醫一眼,又看向金宸,“好,老夫就給你三日。但若無效,休怪老夫無情!”
“一言為定。”金宸拱手。
接下來的三日,金宸成了營地的實際指揮者。
他首先組織流民挖坑掩埋穢物,清理汙水。然後讓林晚卿幫忙,采集艾草、蒼朮等草藥,在營地各處熏燒。
最讓流民不解的是,金宸堅持要求所有人喝煮沸過的水。
“金宸哥,為何非要煮水?”一個流民問道,“河水清澈,直接喝不行嗎?”
“水中有肉眼看不見的微小穢物,煮沸可殺滅。”金宸解釋道,“這是預防瘟疫的關鍵。”
流民們似懂非懂,但見金宸說得認真,又免費幫大家燒水,便也照做了。
病患被集中到營地一角,由林晚卿和她的祖母照料。金宸根據記憶,配了幾副簡單的草藥方子——麻黃、桂枝、甘草等,都是常見的發散風寒藥材。
林晚卿驚訝地發現,金宸配的方子雖然簡單,卻暗合醫理。
“金宸哥,你也懂醫術?”她好奇地問。
“略知皮毛。”金宸含糊道。他總不能說這是現代醫學知識吧。
三日轉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王富貴帶著家丁再次來到營地。巫醫跟在身後,一臉幸災樂禍。
“三日已到,小子,你有何話說?”王富貴冷聲道。
金宸從容不迫:“請王公檢視營地。”
王富貴環顧四周,不由一愣。
營地整潔了許多,汙水坑被填平,穢物不見蹤影。最重要的是,咳嗽宣告顯少了,病患區域雖然還有人躺著,但精神好了許多。
“這……”王富貴難以置信。
巫醫急道:“王公,定是巧合!或是本座前日做法起了效……”
“閉嘴!”林晚卿的祖母,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顫巍巍走來,“老身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巫醫跳大神能治病。金小子的法子,纔是正理!”
老婦人指著病患區:“三日前,這裡有三十八人病重,今日已有十二人能起身走動,其餘人症狀也減輕了。老身可以作證!”
流民們紛紛附和:
“是啊,金小子的法子管用!”
“我喝了煮開的水,咳嗽好多了!”
“營地乾淨了,臭味也冇了!”
王富貴臉色變幻,最終長歎一聲:“是老夫眼拙了。”
他走到金宸麵前,拱手道:“金小子確有真才實學。老夫說話算話,此前承諾的賞賜,一分不會少。”
說著,讓管家捧上一個木盒,裡麵是十貫五銖錢,還有一袋糧食。
“此外,”王富貴又道,“老夫在鄉裡有一處閒置的茅屋,若金小哥不嫌棄,可暫住那裡。也算老夫為驅疫儘一份力。”
金宸心中一動。這正是他需要的——一個落腳點,還有啟動資金。
“多謝王公。”金宸接過木盒,不卑不亢。
王富貴點點頭,又看了巫醫一眼,冷哼一聲:“至於你……招搖撞騙,浪費老夫錢財。來人,把他趕出去!”
巫醫哭喊著被拖走,流民們鬨堂大笑。
待王富貴一行人離開,林晚卿走到金宸身邊,眼中滿是敬佩:“金宸哥,你真厲害。”
金宸看著手中的木盒,又看看眼前清秀的少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時代,他第一次有了立足的資本,也遇到了第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林姑娘,”金宸誠懇道,“這三日多謝你和祖母幫忙。這些錢糧,我們平分。”
“不可不可!”林晚卿連忙擺手,“這是你應得的。我和祖母能幫上忙,已經很開心了。”
金宸堅持分了一半錢糧給林家祖孫。他知道,在這個時代,孤身一人難以生存。林家祖孫善良本分,是值得結交的夥伴。
當夜,金宸躺在王富貴提供的茅屋中,望著屋頂的茅草,思緒萬千。
漢景帝後元二年……他回憶著曆史知識。這一年,漢景帝病重,太子劉徹即將登基。竇太後勢力龐大,朝堂暗流湧動。邊境匈奴虎視眈眈,文景之治積累的財富即將被漢武帝用於開疆拓土。
“既然來了,”金宸握緊拳頭,“就不能白活一場。”
他從流民起步,用現代知識贏得了第一桶金。但這隻是開始。
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七國之亂雖平,諸侯王殘餘勢力仍在;竇太後乾政,外戚專權;匈奴屢犯邊境,燒殺搶掠;土地兼併嚴重,百姓苦不堪言。
而那個即將登基的少年天子劉徹,將會開創一個輝煌的時代,也會埋下諸多隱患。
“輔佐漢武,改寫隱患,留名青史……”金宸喃喃自語,“就從這裡開始吧。”
窗外,寒風呼嘯。但茅屋內,爐火正旺。
金宸不知道的是,他今日在流民營地的表現,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遠處山坡上,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靜靜佇立,將方纔的一切儘收眼底。
“煮水防疫,隔離病患,草藥配比……”男子撚鬚沉吟,“此子思路清晰,行事果斷,不像普通流民。”
他轉身對隨從道:“查查這個金宸的底細。”
“是,蘇大人。”
月光下,官服上的繡紋隱約可見——那是禦史大夫的官服。
而這位蘇大人,正是曆史上以正直敢言著稱的蘇建。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