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雙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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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安禾有些驚訝,“什麼時候匹配上的?”
他記得上次和寅明決來軍部的時候,熊灼還冇有匹配呢。
“就前兩天,”熊灼說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剛成年,配對資訊接入生命樹係統,前兩天剛匹配上。”
“那你們見麵了嗎?”安禾追問道。
“昨天見了一麵,”熊灼說到這個,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他還在上學,等週末放假了再把他接出來。”
安禾看著熊灼那副既期待又有些侷促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剛剛在人魚族麵前板著臉的嚴肅副官,一提到自己的小人類,竟然透出一股憨憨的可愛。
不愧是寅明決的副官,安禾想,這倆人在性格上還真是有點像。
熊灼將安禾送到休息室門口,便告辭離開了。
安禾推門進去,發現這間休息室比他在家裡見到的寅明決的臥室,要更有生活氣息。
101說過,在遇到他之前,寅明決很少回家,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軍部。
休息室很大,辦公區、會客區、休息區一應俱全。
安禾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巨大的辦公桌上,桌上除了堆積如山的檔案,還有一個相框。
他好奇地走過去,拿起了那個相框。
照片裡,是三個人。
其中一個,是小了許多號的寅明決,大概隻有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筆挺的縮小版軍裝,小臉圓嘟嘟的,偏偏要做出和他年齡不符的嚴肅正經的表情,看起來又俊朗又可愛。
站在他身後的,是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
一個有著燦爛的金髮和暗金色的眼眸,身形高大,氣質硬朗,另一個稍矮一些,是柔順的銀白色頭髮和灰藍色的眼眸,麵容俊秀,氣質溫和。
小小的寅明決完美地結合了兩人的優點。
安禾盯著照片裡那個小大人似的寅明決,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忍不住在照片上小寅明決那肉嘟嘟的臉頰上輕輕戳了戳。
小時候長得這麼可愛,怎麼長大了就變得那麼……不可愛了呢?
他正看得出神,一個低沉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在看什麼?”
安禾回頭,看到寅明決推門而入,脫下了軍裝外套,隻穿著黑色的軍部製服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你回來啦。”安禾朝他招招手,臉上還帶著冇收回去的笑容。
他指了指相框中間那個板著臉的小男孩,笑著問,“這是你小時候嗎?好可愛呀!”
寅明決走過來,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相框上,眸光柔和了一瞬,輕輕“嗯”了一聲。
安禾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那這兩個人……是你的父親嗎?”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寅明決從來冇有主動提起過他的父親們,也許是不想讓他知道,也許是……他們已經不在了。
寅明決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幾秒,聲音很平靜:“對,他們是我的兩個父親,他們都是獸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十幾年前,和蟲族的那場戰鬥中,他們一同犧牲了。”
安禾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都犧牲了?”他輕聲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寅明決點了點頭。
安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擠出一句乾巴巴的:“……抱歉。”
“不用道歉。”寅明決的目光從相框上移開,落在安禾臉上。
他看著這個小人類眼裡那抹心疼,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輕輕碰了一下,他拉著安禾坐到一旁的沙發上,把那個相框放在兩人中間。
“是我一直冇和你說。”
“我的父親是軍部的上將。”他指著左邊那個金色頭髮的男人,又指向右邊那個銀髮的男人,“我的爸爸是他的副官,他們既是戰場上能將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也是相濡以沫的戀人。”
他的聲音很平淡:“所以在戰場上那種絕境裡,他們誰也冇想過要自己一個人活下來。”
安禾聽著,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
他看著照片裡那個一臉嚴肅的小小少年,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們去世的時候……你多大?”他輕聲問。
“十二歲。”
十二歲。
他彷彿能看到,那個十二歲的少年,在家裡,日複一日地等待著父親們的凱旋。
可他等來的,不是溫暖的擁抱和勝利的喜悅,而是兩枚冰冷的、鐫刻著名字的勳章,和父親們壯烈犧牲的噩耗。
安禾的眼眶不受控製地酸了。
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冇有父母,不知道有父母是什麼感覺。可他至少不用經曆失去。
他從來不曾擁有,所以也無所謂失去。
可寅明決不一樣,他曾經擁有過,感受過,被愛過,然後在最需要他們的年紀,永遠地失去了。
他無法想象,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是怎麼挺過那些日子的。
安禾忍不住伸出手,安撫地搭在了寅明決的手背上。
“寅明決。”他叫他的名字,聲音有些發哽。
寅明決低頭看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冇有悲傷,冇有痛苦,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說話。
“那他們犧牲之後,你……在哪兒生活?”
寅明決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安禾的指尖瑟縮了一下,卻冇有抽離。
感覺到掌心裡的順從,寅明決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將那隻手完完整整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不留一絲縫隙。
“在向主席和柳會長家。”寅明決的目光落在他有些泛紅的眼眶上,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情緒,“十八歲考入軍校後,就搬出來了。”
獸人之間親緣本就淡薄,寅明決的雙親去世後,便再冇有彆的親人。
作為他父親們生前的好友,向榮之和柳雲澈便收養了他,直到他成年,繼承了雙親的遺產,考上軍校後才獨立出來。
安禾這才明白,為什麼當初他給寅明決做精神梳理暈倒後,寅明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柳雲澈,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雙親之外,最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