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個人,他也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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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明決控製著自己想要貼近他的衝動,低聲應道:“嗯,我對柳會長說你醒了。”
安禾氣勢洶洶地追問:“那除了柳會長,你還給多少人說了我暈倒的事?”
“除了醫生,就隻有他。”
寅明決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觀察,“我不知道人類精神梳理之後會暈倒,我怕是我汲取太多,對你會有傷害,所以纔去問柳會長。”
醫院的蘇醫生也是這麼對他說的,安禾是第一次對獸人進行精神梳理,他承受不了寅明決近乎失控的索取,也承受不了那麼龐大的精神力衝擊,一時暈厥是正常的。
蘇醫生檢查了安禾的基本體征,確認冇有大礙之後,就讓寅明決帶著安禾回去靜養即可。
但回到家後,安禾一直昏睡不醒,寅明決守在床邊,心急如焚,隻得去求助柳雲澈。
聽完他的解釋,安禾心裡的那股火氣,瞬間就熄滅了。
原來……他是擔心自己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拖鞋尖,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我……我冇有事,你下次……下次不要一下吸取那麼多就可以了。”
“好的,我……”寅明決的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
他反應過來,金色的瞳孔驟然睜大,裡麵寫滿了不可置信。
下次?他……他還可以有下一次嗎?
剛纔安禾不讓他靠近,他還以為就此讓小人類厭惡了,再也不讓他靠近了。
冇有聽到他的迴音,安禾有些不滿地抬起頭,穿著拖鞋的腳輕輕踢了踢寅明決堅實的小腿,催促道:“你聽到了冇有啊?”
“聽……聽到了!”寅明決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喜出望外。
他激動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又不敢冇有經過小人類的同意就隨便觸碰他,隻好伸出手,緊緊扶著冰冷的門框,鄭重其事地承諾:“下次!下一次我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安禾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這個一直嚴肅冷冽的帝國元帥,此時此刻竟然冒著一股傻氣。
他忍不住笑了笑,看著這個高大的、幾乎把整個門框都擋得嚴嚴實實的獸人,說道:“我們進去說。”
“進去?”寅明決扶著門框冇有動,像個門神。
安禾歪著頭問他:“怎麼,我不能進去嗎?”
這個時候,彆說進他的房間,就算安禾說想要去蟲族的老巢逛一圈,寅明決恐怕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他立刻閃身,往旁邊退開,給安禾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安禾走進來,好奇地打量著他的房間。
這裡的佈局和他的房間是一樣的,隻是裡麵的東西更加簡潔。
安禾的房間在他入住之後,101號給他添置了不少日常用品,房間裡滿滿噹噹的都是生活氣息。
而寅明決的房間,乾淨簡潔得像一個剛交付的樣板間,除了必要的傢俱,幾乎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安禾環顧一圈後,剛準備在沙發上坐下,眼角的餘光就瞥到了寅明決床邊的地毯上,有一件有些眼熟的白色衣物。
他下意識地調轉腳步,往床邊走去。
“坐沙發上吧。”寅明決有些緊張地快步上前,擋在了他的麵前,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
安禾看到他這副分外心虛的樣子,心裡反而更加好奇了。
他繞開半步,指著地毯上那團白色的東西說道:“你的東西掉了。”
“哦。”寅明決含糊地應了一聲,轉身背對著他,迅速彎腰把那件白色衣物撿了起來。
就在他撿起的那一刻,安禾眼尖地看到,那件衣服的領口上,縫製著一片小小的、綠色的葉子。
那是……人類保護所的標誌圖案。
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柳雲澈給他換上的衣服,就是一件這樣的白色衣服,領口上繡著一模一樣的綠色葉子。
“等一下。”安禾的聲音響起,“這個衣服是……”
寅明決僵直著身體,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安禾從他手裡拿過那件衣服,原本平整的衣物此刻被蹂躪得皺皺巴巴,像一片被揉爛的菜葉,可憐巴巴地掛在他手上。
“這個衣服……是我剛來的那天穿的那件嗎?”安禾舉起衣服,看著他緊繃的背影,“101不是說,人類保護所要回收嗎?怎麼還在你這裡?”
寅明決冇有說話,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看著他這副預設的表現,安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什麼人類保護所要回收衣服,根本就是假的。
是寅明決要“回收”他的衣服,這纔是真的!
他看著手中這件皺巴巴的衣服,心裡湧起一股荒唐又不敢置信的感覺,追問道:“你……你對我的衣服做了什麼?”
“我……”
寅明決剛要開口,安禾就立刻打斷了他:“算了,你彆說了。”
他怕自己聽了會接受不了。
“衣服上麵有你的氣味。”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坦誠,“隻有聞著它,我晚上才能睡得著。”
安禾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高大的獸人。
寅明決站在那裡,有些喪氣地垂著眼睛,像是在等一個宣判,他怕他的小人類覺得他是個變態,怕他從此以後再也不願意靠近自己。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聽到小人類的聲音響起:“那現在這個衣服上,還有我的氣味嗎?”
寅明決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冇有了。”
安禾把那件皺巴巴的衣服扔到一邊,抬起頭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裡冇有害怕,冇有厭惡。
“既然冇有氣味了。”安禾說,“那以後就不要抱著這個衣服了。直接來房間裡找我就好。”
寅明決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驚訝,有不可置信,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不敢確認的喜悅。
安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開目光,小聲嘟囔道:“反正……反正你每天晚上不也要來我房間睡嗎?抱著衣服還不如……”
他說不下去了,耳尖紅得快要滴血,他隻是怕寅明決對他的衣服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才收留他來自己的房間。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輕輕抱住了,那擁抱很輕,像是怕弄壞什麼珍貴的東西,卻又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珍重。
“安禾。”寅明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微啞,像是含著什麼說不出口的情緒。
安禾埋在他懷裡,感受著那溫熱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心裡那點羞惱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他想,算了。
反正這個人,他也……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