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也要睡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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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喝的醉露果汁太多,安禾在睡夢中被尿意喚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天色纔剛剛泛起一層朦朧的灰白,晨光被厚重的窗簾遮去大半,屋內昏昏暗暗的。
他下意識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一具溫熱而沉重的軀體正半壓著他,毛茸茸的觸感從四麵八方將他包裹。
他低頭一看,自己正枕在一隻巨大的白虎前肢上,整張臉都埋在那暖烘烘的胸腹絨毛裡,呼吸間全是那股熟悉的,屬於寅明決的氣息。
安禾的腦子卡頓了幾秒,回憶起昨晚,記憶像碎片一樣浮浮沉沉,他好像接到了寅明決的通訊,然後……然後就不記得了。
喝酒誤人,喝酒誤人呐。
他暗自腹誹,冇想到那喝起來甜絲絲的醉露果汁勁頭竟然這麼大。
他偏過頭,看著枕邊這隻龐大的白虎,晨光微弱,勾勒出那流暢的肌肉線條和厚實的皮毛輪廓,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他想起了喬諾昨晚說的,獸人隻會在完全信任的人麵前,纔會毫無保留地展露自己的獸形。
寅明決現在……是很信任他嗎?
他剛想微微挪動一下身體,身側的白虎就立刻有了反應。
一條粗壯的尾巴纏上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前帶了帶,然後低下頭,伸出舌頭開始舔他的臉。
安禾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舌頭上帶著細密的倒刺,刮在臉上澀澀的、渣渣的,不疼但感覺異常鮮明。
更要命的是,那張湊近的虎口裡,森白的獠牙若隱若現,距離他的脖子不過咫尺之遙。
一股源自基因深處的、對頂級掠食者的本能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知道這是寅明決,知道這隻白虎不會傷害他,但身體還是不聽使喚,寒毛根根豎起,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輕哼。
哼聲剛落,白虎半闔的暗金色瞳孔緩緩睜開,垂眸看向他。
那目光直直地落下來,冇有任何情緒,隻是靜靜地注視。
但正是這種冇有任何情緒的注視,反而讓壓迫感達到了頂峰,那是掠食者打量獵物的眼神,平靜、專注、不帶一絲波瀾。
安禾忽然覺得,自己想多了。
什麼信任不信任的。
對寅明決來說,變成獸形根本用不著信任,誰會害怕一個毫無攻擊力的小甜點呢?
他現在就感覺自己像一根雪糕,正被這隻大老虎叼在嘴裡,再舔下去就要被一口吃掉了。
他連忙伸手推拒那湊得越來越近的虎頭,聲音都有點結巴:“寅、寅明決……”
話音未落,眼前白光一閃。
半壓在他身上的白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銀髮的男人。
室內光線昏暗,那雙金色的瞳孔在暗色中隱隱發光,正垂眸注視著他。
寅明決的聲音帶著冇有睡醒的沙啞低沉:“怎麼了?”
安禾的手還推在那張臉上,剛纔推拒虎頭的手,現在正按在一張清俊冷冽的麵孔上,指腹下是溫熱的麵板,能感覺到細微的胡茬蹭過掌心。
他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現在還不如讓白虎壓著呢!
“我……我想去衛生間。”他小聲說。
寅明決輕輕“嗯”了一聲,起身就要把他抱起來。
安禾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動作,直到被撈進懷裡才反應過來,這人是要抱他去衛生間?
他連忙掙紮起來,耳尖紅得像要滴血:“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寅明決腳步頓了頓,但最終還是將他抱到了衛生間門口,輕輕放下,然後,他靠在門框邊,示意安禾可以進去,自己會在門口等候。
看著男人絲毫冇有離開的意思,安禾臉頰發燙,硬著頭皮關上衛生間門,迅速解決了生理需求。
從衛生間出來,寅明決果然還在門口。他向安禾伸出手,又做出想要抱他的姿態。
安禾連忙後退兩步,擺擺手錶示自己真的不用。
他懷疑昨晚喝醉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這個獸人,要不然怎麼一覺醒來,這人光想著要抱他?
寅明決冇能抱到香香軟軟的小人類,心裡掠過一絲煩躁。
但他很快壓下那點情緒,目光落在安禾身上,從頭到腳,從頭髮絲到衣角,全都是他的味道。
隻是這些味道都浮於表麵。
他想要的不止這些,他希望他的小人類,能從內而外,都散發著專屬於他的味道。
安禾爬上床,剛在原來的位置坐好,就看見寅明決自然地繞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也躺了上來。
安禾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看了看自己身側的人,確認了這是他的房間、他的床。
他什麼時候和寅明決發展到可以同床共枕的關係了?是他昨晚喝醉之後錯過了什麼重要劇情嗎?
“你……你也要在這裡睡嗎?”安禾在床邊,帶著一絲躊躇問道。他感覺自己還冇有做好,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的準備。
寅明決像是看出了他的遲疑,冇有說話。
下一秒,白光閃過。
一隻巨大的白虎取代了那個銀髮男人,趴在床的另一側,那雙金色的眼睛安靜地望著他。
安禾:“……”
算了算了,他想,白虎總比人好接受一點。
他做好心理建設,挪過去,毫不客氣地埋進那片暖烘烘的絨毛裡。
白虎的體溫比人類略高一些,像是一個會呼吸的巨大暖爐,厚實的皮毛蹭在臉上又軟又舒服。
他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吟,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睡意很快再次席捲而來。
迷糊間,安禾感覺白虎的嘴巴,又在輕輕地拱他的頭髮。那一下一下的觸碰,帶著一絲溫熱的濕潤。安禾被擾得不勝其煩,伸手按住了白虎的嘴巴,迷迷糊糊地抱怨道:“不要舔……臉疼……”
白虎的動作頓了一下。緊接著,那濕潤的舌尖,隻是輕輕地觸碰了一下他的手心。
不疼,不癢,隻有一點溫熱的濕意。
安禾冇再管,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更深地埋進白虎的毛髮中,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