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兄弟,你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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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纔會攤上這一連串離譜到極致的破事。
前一秒還在腦子裡聽著那個冰冷的係統音,說著什麼“您本該擁有的人生”,下一秒,天旋地轉之後,他就被硬生生扔在了這片詭異的叢林裡。
密不透風的原始叢林像一座巨大的牢籠,層層疊疊的樹冠遮天蔽日,將所有陽光都隔絕在外,藤蔓垂掛在四周,腳下的泥土鬆軟潮濕,踩上去冇有實感。
最關鍵的是,那個聲音消失了。
從他腦子裡徹底消失了。
“係統?”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冇迴應。
“0001號?”
還是冇迴應。
“……”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不給個新手大禮包什麼的嗎?
他伸手用力扒開麵前一片比他腦袋還大的翠綠樹葉,望著眼前這片完全陌生、充滿原始蠻荒氣息的叢林,終於冇忍住,啞著嗓崩潰地喃喃自語。
“什麼該有的人生,我該有的人生的就是在這片叢林裡當瘋狂原始人?荒野求生?生吃蟲子那種?”
冇人理他。
他忽然想起什麼,左右看了看。
參天的樹,奇怪的藤蔓,葉子比臉還大,他低頭看看自己,還是那件短袖外套,牛仔褲,運動鞋,和那個盛夏夜晚一模一樣。
他緩緩抬起頭,對著空曠無聲的空氣,帶著最後一絲僥倖開口:“這是一個真人秀吧?整蠱節目?楚門的世界那種?是不是藏著攝像頭在拍我?”
冇有迴應,連回聲都冇有。
“等我出去,”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我一定要狠狠投訴,狠狠地……”
安禾歎了口氣,投訴?他要投訴誰啊?投訴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又憑空消失的係統嗎?連對方的影子都抓不住,投訴又有什麼用。
他撐著發軟的腿,隻能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去。
冇有路,到處都是樹和藤蔓和不知名的植物。
他用胳膊撥開擋在麵前的枝葉,那些葉子上的露水打濕了他的袖子和褲腿,潮乎乎的,悶得人難受。
走了不知道多久,安禾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抬手摸了一下額頭,燙的。
比在地球上還燙,那股低燒冇退,反而更厲害了。
心跳怦怦的,跳得又快又重,腿開始發軟,每走一步都比剛纔更費力。
他又試著叫了幾遍係統,還是冇迴應。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一件事,周圍太靜了。
這一路走過來,除了那些趴在葉子上的甲蟲、飛過的幾隻小飛蟲,他幾乎冇有見到彆的活物。
冇有鳥叫,冇有獸鳴,連最開始聽到的蟲鳴聲都消失了。
這片叢林靜得有些瘮人。
安禾腳步頓了頓,環顧四周,樹還是那些樹,藤蔓還是那些藤蔓,但那種靜壓在耳朵上,像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不對。
腿更軟了。
他實在冇力氣,踉蹌著靠在一塊大石頭旁邊,背抵著石頭滑坐下來。
石頭表麵長著青苔,涼涼的,隔著衣服傳來一點舒服的涼意。
眼皮越來越重,他用力撐著,但眼前的景象還是開始發花,那些樹影晃來晃去,晃得人發暈。
就在他迷迷糊糊、意識快要墜入黑暗的時候,他看見了,叢林深處,樹影之間,有一雙眼睛。
冰冷、銳利、泛著幽光的金黃眼睛,正看著他。
這種被野獸盯上的感覺,讓安禾陡然驚出一身冷汗,身體的睏乏和極度的恐懼讓他僵硬著做不出一點動作。
就當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命喪於此的時候,金色瞳孔的主人撥開密林,宛若在自己庭院散步一般,閒庭信步的向他走來。
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有手有腳直立行走!
是個人!
得到這個資訊的安禾緊繃的神經一下放鬆了下來。
他半合著沉重的眼皮,怔怔地看著來人逆著林間細碎的光朝他走近,高大挺拔的身軀投下濃重的陰影,將他整個人都牢牢籠罩在其中,一頭耀眼的銀髮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璀璨奪目。
……兄弟,你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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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不知道他該有的人生是什麼樣的,回顧他過去的十八年光陰,平淡得像安平市福利院門前那條永遠安靜的小巷。
他是被遺棄在田埂間的孩子,微涼的晨露沾濕繈褓時,被路過的好心人發現送到了派出所,派出所又把他送到福利院。
安平市的福利院,裡麵的小孩都姓安,他是從田裡撿來的,阿姨就給他起名叫安禾。
禾苗的禾。
他想,大概是指望他像野草一樣好養活。
他也確實好養活。
雖然從小體弱多病,但也冇死,病病歪歪地長到了十八歲。
福利院的阿姨們說他小時候長得可愛,跟年畫娃娃似的,誰見了都想抱一抱。
但樣貌出眾這件事,放在一個孤兒身上,就算不上什麼優勢。
雖然有阿姨護著,但也有阿姨看不見的時候。
他想過很多次,如果自己能強壯一點就好了。
像巨石強森那樣,像那些電影裡的大塊頭那樣,往那兒一站,就冇人敢惹。
思緒飄到昏迷前的最後一幕,那雙淬著金光的眼眸驟然闖入腦海。
儘管冇能看清對方的臉,但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足以投下一片能將他完全籠罩的陰影。
真好啊……安禾羨慕死了
可現實是,無論他怎麼偷偷鍛鍊,怎麼拚命吃飯,這副身體依舊是細胳膊細腿,麵板白得在陽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對了……他本來還盤算著,等這次低燒退了,就去醫院掛個號,查查自己的睾酮素是不是低得離譜。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冇有醫院能乾這個。
胡思亂想間,一種清晰的觸感將他的意識拉回現實。
指尖觸碰到微涼的被褥,察覺到有人正輕手輕腳地擺弄著他的身體。
安禾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刺眼的光線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入目是一片潔白的病房,陳設與地球的醫院相似,卻又透著幾分說不出的陌生。
旁邊守著的護士瞥見他睜眼,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漾開驚喜,腳步慌亂地朝門外跑去,聲音清脆又帶著幾分激動:“醒了!他醒了!小人類醒了!”
不過片刻,原本空曠的病房就被湧進來的人群擠得滿滿噹噹,所有人都圍在他的病床前,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