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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蘇軾與宋連最後一則書信
宋連賢弟足下:
汴京一彆,忽忽數載。不知賢弟於那方天地,彆來無恙?
憶昔南遷途次,道經錢塘,愚兄特往天竺寺拜謁辯才法師。師雖至耄耋,閉關久矣,然聞軾至,破例出迎。相與烹茶對坐,談禪論道,彷彿又回昔日杭州共遊之景。臨彆,師送餘至龍井,不覺過溪,眾皆大笑。
未幾,傳來師圓寂之訊,世間又少一知己,悲夫!然師去得安詳,正如那龍井之水,流歸滄海,亦是圓滿。
聞京師來信,言地願寺劫火之後,眾皆悲慟。尤是萃生那孩子,念及士卿兄之逝,泣涕久之。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時光終是最好的良藥。
雲娘巾幗不讓鬚眉,呈“供持”名冊百頁於朝堂。雖邪教餘孽多受懲處,然朝中新舊黨爭,藉此互伐,正如這黃州江水,無有寧日。一歎。
雲娘常有書信寄來,報曰平安。萃生已更名為“宋儉”,以慰甲丁兄弟在天之靈。此子聰慧強健,既得雲娘調羹弄膳之妙,亦習得賢弟明辨秋毫之術。聞其日日習武誦讀,誌在提刑一職,誓守一方青天。
雲娘更於京師開辦“仵作學堂”,將賢弟所授之驗屍格目,傳授後生。雖賢弟之手稿皆付之一炬,然“格物致知”之科學薪火,賴此得以相傳。此誠不幸中之大幸,亦是賢弟留予這大宋最珍貴之禮。
官報言大火現場未獲你與李兄遺骸,皆謂灰飛煙滅。然愚兄深知,君等非池中物,亦非此間人。那一夜紅蓮業火,不過是士卿兄證道之路,亦是賢弟歸去來兮之途。
遙想君此刻,或已置身於千年之後,那星河璀璨、瓊樓玉宇之世。彼處那樁曾令君掛心的連環懸案,以此番曆練之身手,想必已順利告破矣!
愚兄謫居黃州,躬耕東坡,自號“東坡居士”。雖食無肉,居無竹,倒也自得其樂。忽憶賢弟昔日所言“助農直播”之妙法,誠不欺我!黃州豬肉,價賤如土,富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愚兄獨創“東坡肉”之法,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時它自美!製法已寄雲娘,盼能廣傳於世,不僅飽口腹,亦可濟蒼生。
今日三月七日,黃州春雨如酥。同行者皆做鳥獸散,沙湖道中,唯愚兄一人,竹杖芒鞋,獨行於風雨瀟瀟之處,心中忽有所感,即在雨中且行且吟。
忽憶及昔日烏台之厄,與君共對鐵窗、擊節而歌之景,恍若隔世。彼時君曾言,異日當有新詞傳世,名曰《定風波》。
如今落筆之時,似見君於燈火闌珊處,撫掌而笑。
奇哉!妙哉!
愚於千載之前,以此殘墨書於黃州之野;君於千載之後,或許正展卷而讀於高樓之上。時空雖異,心意相通。此亦可謂“千裡共嬋娟”乎?
此詞既成,便算愚兄踐了昔日之約: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兄子瞻頓首
元豐五年三月七日
作者有話說:
這本書到這裡,所有內容都已經完結了。
從構思到完成,寫了將近三年,中途就能簽上我也是冇想到,九個月邊寫邊更的壓力真的很讓人頭禿啊!!!
回頭再看一遍來時路,我都懷疑我可能被奪舍了。
我也很希望他們的故事能夠繼續下去,為此我也會繼續努力。
再次感謝所有收藏、訂閱、投雷、澆灌、評論的讀者們,感謝各位的一路陪伴(對!是你們!讓我保住了一部分頭髮!)
下一本書在構思中,我動作慢不要嫌棄我(t_t)《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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