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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小鳥飛過,李春回神。她讓助理辦了出院手續送她回了家。家裡雇了一個保姆照顧她。
她每天下午都會坐在露台上看夕陽。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渾身都暖洋洋得。她想起和七師哥偷師父酒喝後,三師哥出主意給師父的藥酒瓶子裡加水被髮現的事。師父氣得鬍子直翹拿著掃把追著兩個師哥打,卻對她下不去手...
一切彷彿就發生在昨天。甚至七師哥嚷嚷師父太偏心,重女輕男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
疼醒後發現原來自己又睡著了。最近總是這樣半夢半醒的,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她有時候會懷疑,師父他們到底是夢裡虛幻的,還是現實裡確實遇見的...
她有十幾個師哥。都是師父在車隊的徒弟,跟著他學開車、修車的。最大的師哥比她大二十歲。後來有七個師哥陸陸續續跟著退休的師父出來單乾。
他們很寵她這個唯一的師妹。雖然也覺得她不該乾這個,可是又心疼她的努力和認真。她喝酒是跟他們學的。第一次喝了一杯啤酒就暈得路都走不直,害師哥們被師父追著打。
他們個個是煙槍,尤其開長途車時都煙不離手的。可是因為她咽炎,聞煙味容易咳嗽,他們誰都不會在和她一個車時吸菸。即便夏天開著車窗,她說沒關係,他們也絕不抽。
他們帶她爬樹掏鳥蛋,教她用彈弓打鳥烤著吃。教她小魔術、教她怎麼用鼻孔吃麪條、還教她怎麼用鐵絲開鎖...
總之她會他們每個人的絕技。
他們會買蛋糕給她過生日。冇等她感動完,又會抹她一臉。
會耐心的教她彈吉他。可是在她練習彈奏時又嘲笑她像彈棉花一樣。
會在她練習吹口琴時,和她放狠話--再吹揍死你!
會在有人欺負她時,把她護在身後。又會在師父發火時,把她推出來頂缸...
在師孃讓她去相親時,他們又會突然想起來她是師妹不是師弟,給她出一些怎麼拿捏男人的很蠢的招數。
冇辦法,師嫂們也總把她當小叔子。連她自己都時常忘記自己的性彆。
他們是她的陪練,後來經常被自己打的哭爹叫娘,捶胸頓足的後悔之前能打過她時冇多打她幾拳,多踹她幾腳...
若說師父師孃給她的是家的溫暖,父母般的疼愛。那麼師哥們給她的是遲來的童年的快樂。那些夾雜在奔波歲月裡的快樂,在這一段時間裡變得清晰起來。讓她時常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卻又會不自覺的嘴角上揚...
她還有四個師兄。跟著師父學功夫的師兄。
當然前三個她都叫大哥、二哥、三哥的。因為他們是師父的親兒子。
那唯一讓她叫師兄人的是師父從小收養的孤兒,和她一樣叫師父。他們隻有幾麵之緣。他可能都冇留意過自己的樣子。可是李春至今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怦然心動。
那是她和七師哥跑車回來的第二天。每次出車回來都會休個一兩天,收拾收拾車。
那天他們四個去水庫電魚去了。她拎著最大那條魚進門的時候,還喊著:“師孃!師孃!看看我給你弄回來什麼了!”
當時師孃說了什麼她不記得了。隻記得那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轉過臉來看著她時,先是有點錯愕,然後是莞爾一笑...對!就是這個詞!當時自己腦子裡煙花炸開,絢爛奪目。時間彷彿都靜止在了那一瞬。
以致她現在已經不記不清他的樣子了,還依然記得那一笑帶來的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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