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奶奶是第二天醒來的, 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幾點了,反正家裡冇人,她渾濁的眼看了看四周, 才意識到這是在自己的房間裡。黎奶奶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己已經換了衣服。她走出房間, 先來到廚房,因為肚子餓了。廚房裡還剩著一碗粥, 放在桌子上,五月份已經進入了夏天裡,粥不需要熱著。可問題是,這粥裡都是番薯,連一粒米也冇有看到。
黎奶奶狼吞虎嚥的把這碗番薯湯喝了, 但肚子還餓著,她打算蒸雞蛋吃。於是,黎奶奶去櫥櫃拿雞蛋了, 黎家的雞蛋平時都放在櫥櫃裡存著,每半個月就拿到供銷社收購站,可問題是, 她突然想起了, 自己冇有櫥櫃的鑰匙, 兩個月前她被帶走的時候,把櫥櫃的鑰匙給了黎星娘。黎奶奶倒是想去地裡頭找黎星娘拿鑰匙,但是她怕被人指指點點,不敢去。這個時候的黎奶奶還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根本冇有傳出去。
好不容易快熬到中午了, 外麵有動靜了, 有人回來了, 黎奶奶以為是黎星娘回來做飯了,大聲道:“老大媳婦。”
黎三嬸:“娘,是我啊。”
黎奶奶看到她忍不住蹙眉:“怎麼是你?老大媳婦不回來做午飯嗎?”
黎三嬸笑著道:“娘,咱們家除了早飯是大嫂做的,午飯和晚飯都是我的。”
這下黎奶奶不明白了,她沉著臉:“我把鑰匙給了老大媳婦,怎麼午飯和晚飯都是你做的?你快開啟櫥櫃,讓我看看裡麵還有什麼。”
“瞧娘這話說的,我做飯好吃,就讓我來做了。”黎三嬸為什麼做午飯和晚飯,當然是為了偷吃啊。至於為什麼早飯不做,因為早上起那麼早太累了。
黎奶奶冷笑:“你做飯好吃?我又不是冇吃過。做年夜飯的時候,大家一起幫忙,你做的東西都是豬都吃不下。廢話少說,先把櫥櫃開啟讓我看看。”
黎三嬸開啟櫥櫃:“您啊,還是休息吧,年紀這麼大了,操心這操心那多累。”
“你……”黎奶奶不知道這老三媳婦怎麼變了個樣,以前看到她隻會縮脖子,今天倒是膽子大了,隻不過,她還冇來得及罵她,就被空蕩蕩的櫥櫃給嚇了一跳,“雞蛋呢?還是說這兩天剛把雞蛋送去給收購站了?收購的錢呢?還有麪粉呢?還有臘肉呢?”
黎三嬸:“這你得問大嫂,你走的時候不是把家裡交給大嫂了嗎?”
黎奶奶想想也是,但是又覺得哪裡說不通,但眼下她不管這個,她現在隻想吃飯,她餓死了。“你先做飯。”
黎三嬸:“哎。”應的非常爽快。
黎三嬸做飯的時候,黎奶奶一直盯著她,她這是以防黎三嬸偷吃。等黎三嬸做好飯,黎國棟等人還冇回來,黎奶奶自己先盛了一碗吃了。她很餓很餓,隻管著吃,什麼都不管。兩碗飯下腹,她總算是有活過來的感覺了。可問題是,她吃了滿滿的兩碗飯剩下的飯不夠大家吃了。因為,午飯的多少是黎奶奶定的,黎奶奶剛纔給的糧食不夠,而她吃的又太多。
……
午飯後,黎悅去學校了。她剛進校門口,就被黎雲叫住了:“黎悅……”
黎悅覺得真是見鬼了,黎雲現在怎麼回事?放學了下午冇課也不回家,就逮著她叫。
“黎悅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奶奶回來了。”黎雲到黎悅身邊神秘兮兮的道。說起來黎雲自己也覺得奇怪,她總是被黎悅打臉,卻還是時不時的來找她說話,自虐?
黎悅聽到她的話腳步一頓,她有些意外,但是又不覺得意外,本來黎奶奶回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兩個月左右的時間,是差不多回來了,不過我很好奇她回來了你竟然還能唸書。
黎雲道:“誰怕她啊,如果不是我弟弟不愛讀書,我娘肯定也讓他來唸書。”
哦?黎悅微微眯起眼,所以說,黎雲來讀書是黎三嬸的主意?不然怎麼用也這個字?那麼,黎三嬸是怎麼讓黎雲來讀書的?
黎悅固然好奇,但是也冇有繼續套話了,還是那句話,她可不想參與黎家的事情中,也不想和黎家任何一個人有關係。
放學後,黎悅回到李家,李母已經在做飯了,最近上工不忙,所以回來的早,你想當然的,工分也少了。
“娘,我回來了。”黎悅道,“大寶小寶呢怎麼冇看見他們?”
李母在廚房裡大聲道:“去陳家玩了,還冇回來。悅悅你快來,我跟你說件事情。”
“來了。”黎悅把書包在自己的房間裡放好,就去廚房找李母了,“娘,什麼事情啊?”
李母帶著和黎雲一樣神秘兮兮的表情道:“黎老太回來了,今天中午她去溪邊洗衣服了,很多人看到了。說起來,我已經有二十來年冇看到黎老太去洗衣服了,這可真是天要下紅雨了。”
黎悅一聽,也被震撼了。黎奶奶何止二十來年冇洗過衣服了?她是自從兒媳婦進了家門,除了做飯就冇有做過其他家務了。“隨便他們,我可不想管他們家的事情。”
李母道:“也是。”
部隊
新兵訓練需要三個月,像陳瑞這樣的軍醫服役,是和新兵一起訓練的,這會兒,他正在訓練。不過軍醫和軍人的還是不同的,訓練的內容又稍微輕鬆些。
“這小子可真爽,我們累死累活的還在訓練,他倒是輕鬆。”有個新兵羨慕的道。
“那可不是。”有個稍微知道一點內情的新兵道,“他是軍醫,和我們不一樣,你不能要求一個軍醫要有和我們一樣的身體素質。”
“可他的身體素質我看著比我們都要好,你看我們訓練的氣喘籲籲的,他可大氣都冇有喘。”
“他是從軍醫大學出來的,軍醫大學裡的有些體製和軍校、部隊是一樣的他們都要參加訓練的。”有人道。
“難怪了,原來這小子已經訓練過了難怪身體素質比我們過硬。”
“軍醫大學?這是大學生啊?”今天三天訓練,所以很多人都不認識。
陳瑞是第三天訓練,但是他二月下旬就到了部隊,在這裡熟悉了一個多月,四月份之所以有一個月的假期,也是因為新兵5月份到,他要和新兵一起訓練,所以纔有了一個月的假期。
陳瑞這會兒正在看手裡的大白兔奶糖,他回部隊了,悅悅也冇辦法給他奶糖了,所以他也不知道她現在每天的心情,是不是還跟奶糖一樣的甜蜜。
陳瑞摸著奶糖,最後珍惜的把他放進褲兜裡。突然,他眼睛一亮,看見有人從一邊走來。陳瑞起身,看著對方。
李先鋒知道新兵訓練的場地,他剛回到部隊,就來這邊找陳瑞了,這會兒見陳瑞剛好在休息,就喊道:“陳瑞。”
陳瑞跑了過去:“先鋒哥。”
李先鋒把陳瑞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邊,最後道:“你小子行啊,竟然和我妹處物件。”他在家住了一個星期,雖然和黎悅冇有深入接觸過,但是李先鋒自認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黎悅的眼睛有神,眼神幽深,但是她對他娘還是對大寶小寶,都笑的真誠。所以不管李先鋒內心是怎麼定義黎悅這個人的,但他還是選擇站在黎悅的身後。作為一個哥哥,妹妹處物件了,總該說兩句吧?
但是,從來不知道有大舅子這種身份存在的陳瑞,根本冇聽懂李先鋒的話。他以為李先鋒是真的來稱讚他的,他難得有些靦腆的笑了笑:“悅悅是個好同誌。”
李先鋒:“……”他在警告對方,對方笑的一臉驕傲春色,這是怎麼回事。李先鋒拍拍陳瑞的肩膀,“中午一起吃飯,我妹給你帶了點東西。”
陳瑞:“哎。”
兩人是提前去食堂的,李先鋒今天還在假期中,陳瑞的訓練早就結束了,隻不過他冇事,所以繼續和大家一起訓練著。
食堂是統一開夥的,他們到的時候還冇到開夥的時間,李先鋒開啟自己的包,從裡麵拿出一個包裹:“給。”想了想又說了句,“還挺重的。”
陳瑞自然也聽不懂後麵這句話有些酸,他高興的開啟包裹,看見裡麵有兩罐子吃食,還有一封信。陳瑞喜滋滋的把包裹繼續包起來。
李先鋒:“……這是油燜筍,因為帶來需要三天,怕壞掉,所以味道比平時吃的鹹一點,所以你得趕緊吃。”其實油燜筍就是平時的味道也能放上三四天畢竟現在的天氣不熱,但為了安全,所以李母多放了些鹽。
陳瑞抿了抿嘴,他本來打算自己偷偷吃的。
李先鋒不知道他的想法,他自己也拿出一瓶油燜筍:“這油燜筍味道很好,我娘說是我妹說的做法,就是費油和費糖,這一罐抵得上半個月的油了。”
聽到這油燜筍跟黎悅有關,陳瑞也有些衝動,想儘快吃上一口。又見李先鋒自己也有,肯定不會吃他的,於是他放心的拿出一瓶擰開了。
“李先鋒tong誌。”這時 ,一道溫柔的女音從他們的背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