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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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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悅一時半會兒冇想到是誰, 過了一會兒纔想起:“是我親孃?”

李母道:“可不是,她聽說了你和先進的事情,就趕來我們大隊了, 後來在這裡坐了一會兒,知道你過繼到我們家了, 我還同她說了你和陳瑞處物件的事情,她也放心了, 放下這包東西就走了。”李母頓了一下又道,“我看她整個人瘦的不行,精神也不太好,她也不容易。”

“謝謝娘。”黎悅當著李母麵的打把包裹開了,包裹裡是一雙鞋子和一兩左右的紅糖。”鞋子是新做的, 但是鞋子上的布卻是舊的,估計是用不要的衣服做的,把破掉的布頭剪了, 留下冇有補丁的地方用來做鞋,就這一雙鞋子的布頭,她湊起來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的時間。這紅糖有些已經融化了, 但是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 依然是好東西。

小說裡, 提到關於原主親孃姚小花的地方很少,因為是以女主黎星的角度寫的,所以極少提到姚小花,讓黎悅印象最深刻的是後麵寫到原主結局的時候,原主得了一身病, 是姚小花偷了二婚丈夫家的錢, 送去給原主看病了, 隻可惜原主的病還是冇有治好,而姚小花回到二婚丈夫那邊,雖然不至於被夫家趕出來,畢竟她除了這件事之外,冇做錯過其他的事情,但是夫家包括她後來生的孩子,都對她很冷漠。

但是,在原主的記憶裡,姚小花的形象是非常鮮明的。雖然姚小花改嫁了,但是每年都會過來看女兒,給她送鞋子,送上兩三斤番薯玉米之類的,或者給原主五分一毛的錢,黎悅想著,那大概是姚小花一年到頭僅能存下來的東西了。

可是,原主對姚小花的態度非常的差,可以說,原主在黎家受到壓迫和奴隸,就出氣在姚小花的身上了,或者說姚小花是她唯一能出氣的地方了。

說起來,姚小花當年能改嫁也是不容易的。按照黎家人的脾性,都恨不得讓姚小花留下來守寡伺候他們呢,哪能讓她改嫁。但姚小花的孃家為她相看的二婚男人卻是個強勢的,新國家成立之後,冇有女人必須守寡這一律法,丈夫死了女人改嫁是女人的權利,婆家可管不著。那個二婚男人是個鰥夫,也是死了老婆,留有兩個孩子的,他看中姚小花是個勤勞賢惠的,又長得好看,所以直接問姚小花,如果她願意嫁給他,不用擔心黎家,他會解決。

姚小花固然擔心三歲的女兒,可是她才二十出頭,也不想繼續留在黎家受苦守寡,所以她心動了。她雖然為了自己的幸福在那個時候拋棄了原主,但怎麼說呢……如果當時她留下來,原主的確不用這麼辛苦,從小到大不用天天伺候黎家人了,但原主的這些活,無非是從原主手中轉移到了姚小花的手中。

所以,姚小花選擇對自己有利的,改嫁了。可也因為改嫁拋棄了女兒,所以這成了姚小花一生的愧疚,以至於最後為了給原主治病,偷了家裡的錢。

黎悅對姚小花這個人隻總結了一點,時代下的可憐女人。對於她,能照顧的情況下,她願意照顧一二的。

黎悅道:“娘,我下午去看看我親孃,然後想給她拿二兩紅糖和兩斤大米過去。你看合適嗎?”

李母當然是讚同的,她對姚小花或許冇什麼印象了,畢竟過了十幾年了,但是聽到女兒的事情會上門來看的,還會給女兒帶東西的,對於姚小花這個人的品行,她還是認同的。更何況,家裡的紅糖是黎悅買來的,家裡的大米也有黎悅每個月拿來的商品糧,換句話說,黎悅在這個家是有當家的權利的。

“應該的應該的。”如果黎悅連親孃都不顧了,李母反而要擔心黎悅有冇有良心了。

黎悅笑笑:“我有福氣過繼給您當女兒,也有福氣跟陳瑞處物件,我過去和她談談,希望她以後能省心,不用為我操心了。”

吃好午飯,黎悅就去找姚小花了。

姚小花二婚的夫家在童家灣生產大隊,雖然都是光明公社的,但是和紅旗生產大隊相隔有些遠,按照正常成年人的腳程,得走上一個半小時。好在這年頭的路都是山路,上工時間山路幾乎冇人,所以黎悅在走山路的時候三分之二的路程是用了空間異能移動的,不然一個半小時的路,她是十二點半從李家出發的,走到童家灣生產大隊估計都要兩點了。

黎悅快到童家灣生產大隊的時候,在這邊的山上整理了一下東西,除了二兩紅糖、兩斤大米之外,她又拿出了二十來顆的水果糖,兩個大蘋果。因為是第一次上門,加上姚小花每年都會給原主送東西,所以黎悅才準備的稍微豐富些。

黎悅第一次來童家灣生產隊,原主從冇來過,所以她也不知道姚小花住在哪裡,甚至,她連姚小花二婚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其實,姚小花來看原主的時候,跟原主提起過她二婚男人的名字的,這也是以防原主有個萬一,可以來童家灣生產大隊找她。但是原主對她都恨死了,哪裡會記她二婚男人的名字。

黎悅到了童家灣生產大隊,看到路邊有幾個小孩子在玩,她走了過去:“小朋友們好,請問你們知道姚小花家住在哪裡嗎?”

小朋友們你看我,我看你的,這年頭很多小朋友都記名不記姓的,更何況小花這名字太普遍了。

“姐姐,我們村裡有很多小花呢。”有個小朋友道。

“這個……”黎悅想了想,“這個姚小花她今年大概三十五歲左右,是從改嫁過來的,她男人家前頭的老婆留了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她後邊又生了一個女兒。”

“我知道我知道。”有個小朋友道,“我們村裡有兩個後媽,但是前頭有兩個孩子的,後頭又生了一個女兒的就隻有張鵬家。”小朋友說著,指了指那邊在玩泥巴的小朋友,“張鵬,有姐姐找你奶奶。”

黎悅:“……”

姚小花二婚的男人比姚小花年紀大,前頭有兩個孩子,也是比原主大的,原主今年十六歲,那姚小花二婚男人前頭老婆留下的孩子如果有二十來歲的話,有個三四歲的孫輩倒是也正常。

黎悅看向那個叫張鵬的小朋友,看上去三四歲,身上臟兮兮的不說,人也曬的烏黑烏黑的。那邊玩泥巴的小朋友好幾個,都和張鵬小朋友差不多大小。

張鵬站起身,好奇的看向黎悅,一雙清澈的眼睛時不時的眨了眨,這小朋友挺愛眨眼睛的。然後還奶聲奶氣的問:“你是誰呀?”

聽他的聲音黎悅就覺得有趣:“小朋友你好啊,我是來找你奶奶的,你能去叫她嗎?”她想明白了,就算姚小花不是他奶奶也沒關係,找到了大人還問不出姚小花的二婚男人家嗎?

張鵬道:“我不去,我在這裡等小姑。”

有個大一點的孩子道:“張鵬他小姑上山撿柴挖筍去了,讓張鵬在這裡玩不能亂走,回頭要來找他的。”

張鵬點點頭:“小姑說,不亂跑就給我糖水喝。”想到甜甜的糖水,張鵬咧開嘴笑了,他的牙齒長得還挺整齊的,就是那牙齒上粘著一塊菜葉,看上去特彆的滑稽。

黎悅的笑容不由的加深了幾分:“那這樣吧,你帶我去找你奶奶……”

“張鵬……”突然,黎悅的身後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小姑娘揹著一個揹簍跑了過來,她一把把張鵬拉到身後,然後防備的看著黎悅,“你是誰啊?你找我侄子有什麼事情嗎?”小姑娘看著挺嬌小的,一雙眼睛帶著謹慎和緊張,眼睫毛顫抖了幾下,看上去是底氣很不足。

黎悅打量了她一番,她穿的很破舊,和原主在黎家的那一身有的比。整個人也是瘦的和排骨一樣,臉上的黑和張鵬如出一轍。

黎悅收回眼神,友好的道:“你好,我叫黎悅,我來找姚小花,聽那邊的小朋友說姚小花是張鵬的奶奶,所以纔來問他的,你不要著急。”

原本緊張的張白棉聽到黎悅的話,鬆了一口氣。她知道黎悅這個名字,從小她娘就跟她說過,她還有一個親姐姐叫黎悅,住在紅旗生產大隊,還說自己對不起黎悅,又說黎悅在黎家過的很苦。所以聽到是自己的姐姐,張白棉就少了幾分擔心,對黎悅不再防備了,但是同樣的,她還有些疑惑。她娘說黎悅在那邊過的很差,經常被黎家人欺負,可眼前自稱叫黎悅的人分明過的不像差的。這人白白的看著很精神,穿著白襯衣……張白棉的眼睛不由的亮了,那可是白襯衣啊,她知道白襯衣很貴的,村長家的孫女說,她姐姐有一件白襯衣,可貴了。還有她頭上的髮夾真好看,白色的,好像在發光。

這個人……真的是自己那個從來冇有見過的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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