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主院的臥室大得有些空曠,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
蘇沐被安置在最豪華的紫檀木軟榻上。
身下墊著好幾層柔軟的蘇綉錦被,舒服得讓人想直接睡死過去。
但她現在根本睡不著。
床榻前,密密麻麻圍了一大圈長沙城的名醫。
個個低著頭,弓著腰,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啟山大馬金刀地坐在對麵的太師椅上,軍靴踩著名貴的波斯地毯。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冷著臉盯著這群大夫。
屋子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下一個。”張日山站在床邊,麵無表情地報數。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中醫哆哆嗦嗦地上前,從藥箱裡掏出一個脈枕。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蘇沐纖細的手腕,搭上了兩根手指。
蘇沐閉著眼睛裝瞎,任由他們折騰。
老中醫剛把手指搭上去,眉頭就猛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滴。
這脈象,太詭異了。
虛浮無根,時斷時續。
按照中醫的說法,這分明就是油盡燈枯的死人脈象啊!
可是,就在這死脈的深處。
偏偏又藏著一股極其霸道……不對,是特彆強悍的生機。
那股力量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護住了這丫頭的心脈。
老中醫行醫大半輩子,從來沒遇見過這麼離譜的身體狀況。
他顫抖著手,又換了蘇沐的另一隻手把脈。
結果還是一樣。
“看出什麼名堂了嗎?”
張啟山沉悶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老中醫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佛爺饒命!小姐這脈象……老朽才疏學淺,實在看不透啊!”
張啟山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
“廢物!”
他這一發火,周圍的親兵立刻齊刷刷地拉動了槍栓。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嚇得滿屋子的大夫全都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
“佛爺息怒啊!小姐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
“五臟六腑都透著寒氣,但心脈處又有一團火在燒,這脈象互相衝突啊!”
“老朽行醫五十年,真沒見過這種怪病!”
蘇沐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你們這群凡胎肉眼,能看出來就見鬼了。
她體內那股所謂的“護心生機”,根本不是什麼病理反應。
那是野雞係統為了保住她這條命,強行注入的高維能量殘留。
這股能量正在慢吞吞地修補這具破破爛爛的身體。
跟中醫理論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東西。
“那怎麼治?總不能幹看著!”張日山在一旁厲聲喝問。
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洋醫生大著膽子開了口。
“張將軍,按照我們西醫的觀點,這位小姐需要輸液補充營養。”
“還要立刻進行全方麵的血液化驗,找出病原體。”
張啟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抽血?她都虛成這樣了,你還要抽她的血?”
洋醫生被這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中醫趕緊抓住機會找補。
“佛爺,西醫那套太傷本源!老朽建議,先用百年老參和極品雪蓮吊住這口氣。”
“慢慢溫補,把底子養起來,再徐徐圖之啊!”
張啟山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這群大夫也是束手無策了。
強行逼他們開藥,反而可能害了妹妹。
“開方子。”
他擺了擺手,語氣裡透著深深的疲憊。
“要最好的藥材,庫房裡沒有的,去全長沙城的藥鋪裡搜。”
“誰要是敢藏私,我拆了他的藥房。”
大夫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去偏廳寫藥方了。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蘇沐平穩的呼吸聲。
張啟山站起身,對張日山使了個眼色。
“你們也出去,把門關上。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張日山心領神會,帶著親兵退了出去,順手關死了沉重的木門。
臥室裡隻剩下張啟山和躺在床上的蘇沐。
蘇沐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心裡暗暗警惕。
這便宜哥哥把人都趕走,打算幹什麼?
難不成要嚴刑逼供?
她悄悄把精神力集中起來,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靠近了床榻。
張啟山在床邊坐下,木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蘇沐那張蒼白的小臉。
看了很久。
蘇沐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就在她快要裝不下去的時候,張啟山有了動作。
他從軍裝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用紅綢布包裹著的小物件。
這東西他隨身帶了十幾年,從來沒離過身。
張啟山一點點剝開紅綢布。
裡麵躺著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古玉。
玉的形狀像是一隻展翅的飛鳥,表麵雕刻著極其複雜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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