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哪……”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個沒定力的富商發出了一聲不可思議的呢喃。
這聲呢喃在落針可聞的大廳裡，被無限放大。
這哪裡是傳聞中那個在死衚衕裡要飯的瞎眼病秧子？
這簡直是絕代風華！
蘇沐挽著張啟山的手臂，從二樓的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下。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輕盈得像踩在雲端上，連裙擺都沒有多餘的晃動。
可那細微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台階的聲音。
“噠，噠，噠。”
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一下一下，重重地踏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尖上。
那些原本抱著看笑話心態、或者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張家小妹充滿敵意的權貴們。
此刻全都被這股清冷出塵、高不可攀的氣質給震住了。
半截李坐在輪椅上。
他那雙陰鷙的眼睛猛地半眯了起來，像是一條看到了獵物的毒蛇。
手裡把玩的鐵核桃停止了轉動。
他死死地盯著蘇沐，似乎想透過那層薄薄的雲紗，看穿這個少女的底細。
吳老狗本來正笑眯眯地跟人寒暄。
看到蘇沐出現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懷裡的小滿哥平時最通人性，此刻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威壓。
小狗嗚嚥了一聲，拚命往吳老狗的懷裡鑽。
吳老狗卻像沒感覺一樣，連手都沒去安撫一下，隻是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緩步走來的白色身影。
解九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那雙向來精於算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個少女，太耀眼了，也太危險了。
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上位者氣息，根本不是一個普通鄉下丫頭能裝出來的。
而在大廳最前方，一個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角落裡。
陳皮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黑色粗布短衫，像一尊煞神一樣站在那裡。
他那雙總是充滿了暴戾和瘋狂的眼睛。
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黏在蘇沐的身上。
看著她像一個發光體一樣，吸引了全場所有男人的目光。
陳皮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了。
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一股無法控製的、近乎病態的佔有慾，像野草一樣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想衝上去。
把那件礙眼的雪狐皮大氅扯下來，把她嚴嚴實實地裹在自己懷裡。
把她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不讓任何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不讓任何人用那種噁心的眼神打量她。
她是他的！
隻能是他一個人的師妹！
陳皮的拳頭死死地握緊，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裡。
手背上青筋暴起，甚至滲出了絲絲血跡，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強忍著想要拔出九爪鉤，把在場這些男人的眼珠子全都挖出來的衝動。
就那麼像一頭護食的惡狼，死死地盯著張啟山牽著她的那隻手。
張啟山感受到了周圍那些令人不適的目光。
他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將蘇沐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一大半窺探的視線。
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全場，屬於九門之首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些原本還色眯眯盯著蘇沐的富商和軍閥，瞬間感覺後背一涼。
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趕緊收回了視線，低頭假裝喝酒，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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