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沉悶的嘆息,彷彿是從地心深處擠出來的。
在山穀裡回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張日山帶著幾個親兵,灰頭土臉地從東南角跑了回來。
“佛爺!那塊黑石頭砸碎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剛才自己待過的地方。
那裡原本濃得像牛奶一樣的霧氣,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翻滾著。
就像是被一根巨大的棍子攪動的沸水。
西北角,那棵長滿紅斑的枯樹倒下後。
周圍的霧氣也開始瘋狂地扭曲變形。
“這是怎麼回事?”
張啟山眉頭緊鎖,一隻手緊緊地握著配槍,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想要去拉蘇沐。
這霧不僅沒散,反而看著比剛才更嚇人了。
原本灰白色的霧氣,竟然隱隱泛起了一層暗紅色。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甜腥味,瞬間濃烈了十倍不止。
吸一口,就讓人覺得頭暈目眩,胸口發悶。
“不好,大家快捂住口鼻!”
張日山反應極快,立刻大吼一聲,撕下一塊衣角捂住了嘴巴。
那些張家親兵也紛紛效仿,一個個臉色煞白,如臨大敵。
有幾個體質稍弱的,甚至已經開始出現乾嘔的癥狀。
陳皮沒有捂嘴。
他像一尊煞神一樣,死死地擋在蘇沐麵前。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不管這霧氣有什麼古怪,他隻知道,誰敢靠近蘇沐一步,他就讓誰死。
九爪鉤在他手裡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隨時準備見血封喉。
蘇沐站在陳皮身後,輕輕嘆了口氣。
這小子,還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這致幻毒氣的濃度,就算是頭大象吸多了也得發瘋。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陳皮緊繃的後背上輕輕戳了一下。
“讓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皮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但他想起那天在走廊裡,蘇沐那冰冷如霜的眼神。
還有她那句“不準隨便殺人”的警告。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挪開了一步,讓出了半個身位。
但那雙狼一樣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周圍翻滾的濃霧,不敢有絲毫放鬆。
蘇沐從陳皮身後走出來。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捂住口鼻,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任何改變。
這種低階的致幻毒氣,對她這個滿級大佬的靈魂強度來說。
連最劣質的迷香都不如。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這具嬌弱病秧子的人設,她連那幾顆解毒丹都懶得吃。
“沐沐!你幹什麼!快回來!”
張啟山看到蘇沐竟然毫無防備地走進了那片泛紅的濃霧中。
嚇得魂都快飛了。
他顧不上什麼危險,大步衝上前,想要把她拉回來。
“哥,別過來。”
蘇沐沒有回頭,隻是輕輕抬起了一隻手,做了一個阻止的動作。
她的聲音在濃霧中顯得異常清冷空靈。
“陣眼雖然破了,但陣法裡的能量還沒有完全散去。”
“這叫做‘陣噬’。”
“就像一個被紮破的水球,裡麵的水會瞬間爆發出來。”
她一邊解釋,一邊邁著極其平穩的步伐。
朝著山穀正中央,也就是那個天然磁場漏鬥的最核心位置走去。
“如果不把這股殘存的能量徹底擊碎。”
“這些毒氣會一直瀰漫在山穀裡,三個月都散不幹凈。”
蘇沐的語速不快,每走一步,都彷彿踏在某種奇異的節拍上。
張啟山被她的話鎮住了。
他看著那個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的纖細背影。
明明看起來那麼柔弱,風吹就倒。
但偏偏,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恐懼。
彷彿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讓她退縮。
陳皮更是死死地盯著她,雙手緊握成拳。
如果蘇沐有任何危險,他絕對會第一時間衝進去,哪怕是粉身碎骨。
全場的張家親兵,也都屏住了呼吸。
這畫麵太詭異了。
一群五大三粗、荷槍實彈的兵哥哥,嚇得瑟瑟發抖。
而一個嬌滴滴的瞎眼少女,卻閑庭信步般地走進了最危險的腹地。
這讓他們這些大男人的臉往哪擱?
但這小姑奶奶的本事,他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誰也不敢出聲打擾,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蘇沐走到山穀的正中央,停下了腳步。
她閉著眼睛,用精神雷達極其精準地鎖定了腳下那塊看似普通的青色石板。
這塊石板,就是整個奇門迷幻陣的能量中樞。
也就是所有磁場和毒氣匯聚的“穴眼”。
隻要把它徹底破壞掉。
這個陣法,就徹底成了一個死陣。
“小嘰。”
蘇沐在腦海裡冷冷地呼喚了一聲。
“調動百分之一的高維能量,集中在我的右腳上。”
【收到!能量調配完畢。】
係統極其狗腿地應了一聲,還不忘拍句馬屁。
【宿主大人威武!給這群土著開開眼界!】
蘇沐沒有理會係統的聒噪。
她深吸一口氣。
在全場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
這個看似連走路都需要人扶的病弱盲女。
突然極其緩慢地,抬起了她的右腿。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跳一支古典舞。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