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瘋狂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地的泥漿。
“哢噠哢噠——”
一陣整齊的拉槍栓聲,在狹窄的死衚衕裡炸響。
三十幾把毛瑟步槍,黑洞洞的槍口,三百六十度死死封鎖了角落。
張日山那帶著殺氣的聲音,穿透雨幕砸了過來。
“都不許動!把四周看死了,連隻蒼蠅都別放跑!”
蘇沐蜷縮在滿是泥水的牆角,凍得嘴唇發紫。
雖然眼前一片漆黑,但她剛才硬是擠出了一絲微弱的精神力。
這算是身體融合後的一點小進步,足夠她把周圍的兵力部署摸得門清。
三十五個壯漢,清一色的德式裝備,身上全帶著常年舔血的煞氣。
她暗自撇嘴,在心裡瘋狂翻白眼。
好傢夥,這陣仗拿去打高階異獸都夠用了,居然拿來堵她一個瞎眼病號?
這老九門的佈防官,平時都這麼閑的嗎。
“報告佛爺,目標沒有反抗跡象,好像是個女的。”張日山沉聲說道。
蘇沐聽見一陣沉穩有力的皮靴聲,毫不猶豫地碾過地上的積水。
一步,兩步,最後停在她三步開外。
一股濃烈的硝煙味混雜著雨水汽,瞬間撲麵而來。
來人氣場強悍,像一座隨時會崩塌的鐵塔,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應該就是長沙城的無冕之王,張大佛爺張啟山了。
“抬頭。”
張啟山的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他半小時前接到密報,說有疑似張家信物的人在城南黑市晃悠。
最近日本特務和政敵動作頻頻,花樣百出。
他本以為這是個引他出局的低階陷阱,早就做好了大開殺戒的準備。
蘇沐縮緊了肩膀,很配合地打了個哆嗦。
滿級大佬裝柔弱,那可是必修課,講究的就是一個自然。
她故意把頭埋得更低,聲音顫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長官……我、我看不見。”
“我就是個路過避雨的瞎子,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別殺我。”
張日山冷哼一聲,槍口往前重重地頂了頂。
“少裝蒜!敢在長沙城拿那東西招搖撞騙,說,誰派你來的!”
蘇沐順勢往後一縮,後腦勺磕在粗糙的磚牆上,發出一聲痛呼。
“什麼招搖撞騙?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我就算要飯,也不至於跑到這種死衚衕裡來要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沾滿泥水的手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
完美演繹了一個驚恐無助、毫無反抗能力的盲女。
張啟山皺起眉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上下打量著這團縮在角落的黑影。
太弱了。
不管是呼吸的頻率,還是肌肉受驚時的本能反應。
這丫頭分明就是個毫無武力值、風吹就倒的病秧子。
隨便找個老媽子都能把她撂倒。
這種人拿來做誘餌,連給他塞牙縫都不夠資格。
“副官,去搜身。”張啟山冷冷地下令,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是!”
張日山大步上前,一把按住蘇沐單薄的肩膀。
蘇沐在心裡把那隻野雞係統的祖宗牌位又掀了一遍。
她強忍著反手摺斷張日山這隻胳膊的衝動,死死咬住嘴唇。
忍住,必須忍住。
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先混個包吃包住的長期飯票再說。
張日山的手在蘇沐粗布上衣的右口袋裡摸索了一下。
下一秒,他動作一僵,猛地抽回手。
掌心裡多了一塊質地溫潤、雕工複雜的玉牌。
旁邊士兵的手電筒強光立刻打了過來。
雕刻著繁複圖騰的玉牌,在雨夜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玉牌的邊緣,還刻著一個幾乎看不清的“張”字。
“佛爺!真的是本家的信物!”
張日山的聲音猛地拔高,連握槍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周圍的士兵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張啟山一把奪過玉牌,大拇指死死按住上麵的紋路。
這雕法,這包漿,絕對是張家嫡係纔有的東西。
外人根本不可能仿造得出來。
他看向蘇沐的眼神,瞬間從冰冷變成了審視,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
“這東西,你從哪偷來的?”張啟山厲聲喝問。
他絕不相信,一個流落在外的病弱瞎子,會是張家的人。
蘇沐被冰冷的雨水澆了個透心涼。
再加上剛才強行融合了那霸道的血脈,身體的排異反應開始瘋狂發作。
她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沸騰的油鍋,骨頭縫裡往外冒著邪火。
“我沒偷……”
蘇沐大口喘著粗氣,額頭燙得嚇人,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那是……那是我從小就帶在身上的。”
她聲音越來越小,腦袋一陣發暈,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栽倒。
張日山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這粗魯的一拽,“嘶啦”一聲脆響。
蘇沐本就破爛的粗布領口,被硬生生扯開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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