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侄?”
蘇沐那句輕飄飄的、帶著長輩口吻的稱呼,像一桶滾油,狠狠地澆在了陳皮心裡的那團火上。
怒火瞬間衝垮了他僅剩的一絲理智。
“你找死!”
陳皮嘶吼一聲,眼底血紅。
他根本不管頂在腦門上的槍口,五指成爪,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勁風,再次抓向蘇沐。
這一下,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張啟山甚至連槍都沒開。
他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橫跨一步,直接擋在了蘇沐身前。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張啟山隻用了一隻手,就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陳皮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爪。
他寬厚的手掌像一把鐵鉗,死死地扣住了陳皮的手腕。
陳皮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腕卻紋絲不動。
“小輩,在我麵前動我的人,你還嫩了點。”
張啟山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裡透出的殺氣,比陳皮身上的戾氣還要濃烈百倍。
他手腕猛地一發力。
“哢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陳皮痛哼一聲,整條胳膊都被卸了下來,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阿皮!”
二月紅和丫頭同時驚撥出聲。
“佛爺手下留情!”
二月紅趕緊上前,一把按住張啟山的手臂,臉上滿是焦急。
“這孽徒脾氣衝動,冒犯了張小姐,我替他給您賠罪了!”
張啟山冷哼一聲,鬆開了手。
要不是看在二月紅的麵子上,他今天非把這小子的另一條胳膊也給廢了不可。
陳皮捂著脫臼的手臂,臉色慘白,但那雙狼一樣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瞪著蘇沐。
眼神裡的陰鷙和不甘,幾乎要化為實質。
最終,這場鬧劇在丫頭的苦苦哀求下,不了了之。
二月紅強行把陳皮拖了出去,關進了柴房。
臨走前,陳皮那陰冷的眼神,像毒蛇一樣,在蘇沐身上來回掃視。
蘇沐知道,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張啟山發動了整個九門的力量,滿世界地給蘇沐搜羅那些刁鑽古怪的藥材。
還真讓他找到了好幾味。
蘇沐也樂得清閑,每天就待在紅府的後院裡,指導下人處理藥材。
名義上是給丫頭治病,實際上是在給自己調理身體。
那些蘊含著微弱靈氣的草藥,對她這具破爛身體來說,簡直就是大補之物。
這天下午,天氣陰沉。
蘇沐按照約定,獨自一人在紅府後院的小廚房裡,為丫頭熬製第二階段的藥引。
這味藥引需要文火慢燉,不能有外人打擾。
所以,院子裡空蕩蕩的,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
張啟山的親兵也被她找藉口打發走了。
蘇沐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爐火。
藥罐子裡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散發出濃鬱的葯香。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然而,蘇沐那敏銳的感知力,早就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危險的氣息。
就像是被一頭潛伏在暗處的餓狼,死死地盯住了。
她不動聲色,繼續扇著火,彷彿毫無察覺。
腦海裡的直播間彈幕,已經急得快要飛起來了。
【臥槽!主播小心啊!那瘋批在樹上蹲你半天了!】
【來了來了,經典的反派偷襲環節!】
【蘇姐別裝了,趕緊回頭給他一個**鬥!】
【這瘋批不會真想動手吧?主播現在可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號啊!】
就在彈幕刷屏的瞬間。
頭頂上方的海棠樹枝葉一陣晃動。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樹上一躍而下。
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來人正是被關了好幾天禁閉的陳皮。
他那張俊俏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鷙。
脫臼的胳膊顯然已經接了回去,但眼底的恨意卻越來越濃。
他一言不發,死死地盯著蘇沐那毫無防備的後背。
他根本不信蘇沐能治好師娘。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個騙局。
今天,他就要親手揭穿這個騙子的真麵目。
看看她到底是個神醫,還是個隻會裝神弄鬼的廢物。
陳皮緩緩抬起右手,兩根手指併攏。
指尖夾著一顆拇指大小、通體烏黑的鐵彈子。
那是他從不離身的九爪鉤上拆下來的,平時用來練習準頭。
隻是,今天這顆鐵彈子上,還沾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顯然是剛從某個倒黴蛋的身體裡取出來的。
上麵還帶著未乾的血腥味。
陳皮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冰冷而殘忍。
他沒有絲毫猶豫,指尖猛地一彈。
“咻——”
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之聲。
那顆沾著血的鐵彈子,如同出膛的子彈,帶著一股致命的勁風。
直奔蘇沐的後腦勺而去。
這一下,他沒有留手。
他要看看,這個被佛爺和師父護在手心裡的“小師妹”,到底有什麼真本事。
如果她躲不開,死了也是活該。
如果她躲開了,那就證明她之前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鐵彈子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
距離蘇沐的後腦,隻剩下不到半米的距離。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一片“臥槽”淹沒。
【臥槽!這瘋批來真的啊!他想殺了主播!】
【這速度也太快了!蘇姐快躲開啊!】
【完了完了,這下玩脫了,主播不會第一卷就領盒飯了吧?】
【蘇姐!別扇火了!快削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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