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那把泛著寒光的九爪鉤,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
朝著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疾速墜落。
陳皮吊在半空中,那雙常年陰鷙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近乎孩童般的無助和恐慌。
那是他唯一的夥伴。是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依仗。
失去了它,他就等於被斬斷了爪牙的孤狼。
“阿皮!”
二月紅在對岸,發出了撕心裂肺的驚呼。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徒弟,即將失去他視若生命的武器,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蘇晚動了。
她站在懸崖邊,那張被白綢遮住大半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秋風吹起她的髮絲和衣角,整個人像是一朵即將乘風而去的白蓮。
“係統!給我計算九爪鉤的下落軌跡和最佳的攔截點!”
【叮!正在進行高速彈道分析……三維模型構建中……分析完成!】
【最佳攔截點:您的左下方七點鐘方向,距離您十七米,岩壁凸起處!預計撞擊時間:1.3秒!】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清晰無比。
蘇晚沒有絲毫猶豫。
她側耳傾聽,將“聽聲辨位”的技能開到最大。
九爪鉤下墜時,那沉重的鐵器與空氣摩擦產生的、極其細微的顫音。
還有那根長長的鐵鏈,在空中甩動時,帶起的風聲。
全都被她清晰地捕捉了下來。
這些聲音,在她腦海裡,迅速構建出了一副極其精準的、動態的三維聲吶圖。
她從發間,極其迅速地,抽出了一根平時用來固定髮髻的、細長的銀簪。
那根銀簪,是之前丫頭特意找人給她打的。
簪身沉甸甸的,是用純銀打造,尾端被打磨得極其鋒利。
蘇晚將銀簪夾在指間,手腕輕輕一抖。
那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寫意和從容。
彷彿她要做的,不是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而隻是隨手彈去肩上的一粒灰塵。
“大小姐!你幹什麼!”
旁邊的齊鐵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攔。
但已經遲了。
咻——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銀色閃電,從蘇晚的指間暴射而出!
那根細長的銀簪,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銀線。
帶著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尖銳無比的破空聲,撕裂了這片死寂的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被那道快到極緻的銀光所吸引。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銀光,如同一顆劃破夜空的流星。
極其精準地,追上了那正在疾速下墜的九爪鉤。
然後。
“叮!”
一聲極其清脆,卻又清晰無比的金石交擊聲,在空曠的懸崖間,驟然響起!
那聲音,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那根看似脆弱的銀簪。
竟然極其精準地,打在了九爪鉤那根同樣在高速運動的、細長的鐵鏈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那根原本筆直下墜的鐵鏈,在被銀簪擊中的瞬間,猛地改變了方向!
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詭異的弧線,像是一條被激怒的毒蛇,猛地甩向了旁邊的岩壁!
嘩啦——
鐵鏈重重地甩在了一塊從岩壁上凸起的、形狀如同鬼爪的黑色岩石上。
死死地,纏繞了好幾圈!
設定
繁體簡體
掛住了!
那把即將墜入深淵的九爪鉤,就這麼奇蹟般地,被一根小小的銀簪,給硬生生地,從鬼門關裡拽了回來!
整個懸崖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站在懸崖邊,那個身形纖細、雲淡風輕的少女。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
這……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一個瞎子。
用一根小小的發簪。
打中了十幾米開外,正在高速下墜的、一根手指粗細的鐵鏈?
這已經不是“身手好”能解釋的了。
這簡直就是神跡!
直播間裡的彈幕,在沉寂了足足三秒之後,以一種井噴式的姿態,徹底爆發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剛纔看到了什麼?!小李飛針嗎?!】
【這他媽是牛頓的棺材闆按不住了,還是愛因斯坦看了都得流淚啊?!】
【主播你別裝了,你攤牌吧!你就是從修仙世界穿越過來的吧!】
【這一手飛針絕技,已經超出了我對武俠的認知!這絕對是玄幻!是仙俠!】
【打賞!必須打賞!給神仙姐姐遞茶!】
蘇晚沒有理會腦海裡那瘋漲的積分提示音。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側耳傾聽著那根鐵鏈在風中搖晃的聲響。
還好,掛得很穩。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剛才那一下,雖然看起來行雲流水,但實際上,卻耗費了她極大的心神。
稍有差池,不僅救不了陳皮的武器,連她自己這“活神仙”的人設,都得當場崩塌。
幸好,賭贏了。
而此刻。
還吊在半空中的陳皮,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把掛在岩石上,失而復得的九爪鉤。
又猛地回過頭,看向對岸那個站在懸崖邊,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女。
他那雙常年陰鷙的眸子裡,第一次,沒有了殺意,沒有了暴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混雜著震驚、疑惑、和深深的……不敢置信。
這個女人……
她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她不僅能躲過他的無聲暗器。
還能用一根小小的發簪,救回他這把連他自己都來不及抓住的武器?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人?
“阿皮!還愣著幹什麼!快把鉤子拿回來!”
二月紅的吼聲,終於將陳皮從震驚中喚醒。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腳下猛地在岩壁上一蹬,借著繩索的力道,盪到了那塊凸起的岩石旁。
他一把抓住那根冰冷的鐵鏈,將自己的九爪鉤,重新握回了手中。
失而復得的觸感,讓他那顆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終於慢慢地平復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返回對岸。
而是吊在半空中,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轉過頭。
再次看向了那個依舊站在懸眼邊,安靜得像是一尊玉雕的蘇晚。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隻是那雙陰鷙的眸子裡,第一次,沒有了那種看垃圾一樣的嫌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極其複雜的情緒。
“四師兄。”
蘇晚似乎是“聽”到了他的注視。
她微微偏過頭,“望”向他的方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愣著幹什麼?不打算過來了嗎?”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