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那張巨大的長沙周邊地形圖,被三支手電筒照得亮如白晝。
張啟山、二月紅、還有聞訊趕來的齊鐵嘴,三個人湊在那張地圖前,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佛爺,那礦山群的地形太複雜了。當年日本人留下的勘探圖根本不靠譜。”
齊鐵嘴手裡拿著個羅盤,在那地圖上比劃來比劃去。
“這地方,明麵上是個廢棄的鐵礦,但底下,暗河、溶洞、斷層交錯。簡直就是個天然的**陣。”
二月紅的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的一處標記。
“我聽師父那輩的人提過。這礦山底下,藏著一座前朝王侯的疑塚。”
“那王侯生性多疑殘暴,修這墓的時候,殺了上萬名工匠。”
“整座墓,就是個巨大的殺人機器。”
我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他們討論。
雖然我看不見那地圖,但我的腦子裡,卻有一張比他們這個詳細一萬倍的三維立體動態圖。
這多虧了我那幫神通廣大的直播間水友。
我隻是把“長沙城郊廢棄礦山古墓”這幾個關鍵詞往直播間裡一丟。
不到半小時,各路大神就把這座墓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扒了個底朝天。
有歷史係的高材生,根據那王侯的生平,推算出了主墓室的大緻方位。
有地質學的博士後,通過分析地形走勢,標註出了所有可能存在流沙和塌方的危險區域。
甚至還有個研究古代機關術的民間大神,連墓裡最陰險的幾種連環弩和水銀池的觸發機製都給畫了出來。
我一邊聽著這三位九門大佬在那兒紙上談兵,一邊在心裡默默地給他們的計劃打了個大大的紅叉。
“佛爺,依我看,咱們還是得從日本人炸開的那個主礦道進去。”
齊鐵嘴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紅線。
“那條路雖然兇險,但至少是條明路。咱們隻要帶足了傢夥事兒,小心點,應該能闖過去。”
“不行。”二月紅立刻否決。
“那條主礦道,是當年死人最多的地方,怨氣最重。”
“而且日本人既然敢從那兒進,就說明他們肯定在裡麵設了埋伏。”
“咱們要是從那兒進去,等於是自投羅網。”
張啟山沉著臉,一言不發。
軍靴在地闆上煩躁地來回踱步。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難道真要眼睜睜地看著那幫鬼子,把自家的祖墳給刨了?
就在書房裡的氣氛陷入僵局的時候。
我清了清嗓子,極其突兀地開口了。
“哥,這地圖上,是不是還有一條被水淹了一半的廢棄礦道?”
我這句話,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麵。
三個人同時停下了討論,齊刷刷地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詫異的眼神看著我。
“晚晚,你怎麼知道?”
二月紅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那條礦道極其隱蔽,在地圖上隻是用一條細細的虛線標註著。
連他和齊鐵嘴剛才都沒注意到。
我一個瞎子,是怎麼知道的?
我心裡暗笑,臉上卻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剛才‘聽’到,這地圖的左下角,有一股子很潮濕的水汽。”
“那水汽裡,還混著一股子鐵鏽和腐爛木頭的味道。”
“所以我就猜,那兒是不是有條老路子。”
我這番話說得玄之又玄,簡直比齊鐵嘴那個老神棍還要神棍。
張啟she山和二月紅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震驚。
齊鐵嘴更是像見了鬼一樣,猛地撲到地圖前。
他舉著手電筒,湊在那地圖的左下角,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
“我的個親娘咧!還真有!”
他指著那條幾乎被忽略的虛線,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標註的是一條清朝末年就廢棄的運水礦道!因為常年積水,早就沒人走了!”
“大小姐,您……您這耳朵,是順風耳嗎?連地圖上的水汽都能聽出來?!”
我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沒說話。
心裡卻在瘋狂地給直播間那幫大神點贊。
這劇本,簡直完美!
“這條路,能走嗎?”張啟山沉聲問。
齊鐵嘴拿出羅盤,在那條虛線上比劃了半天。
羅盤的指標劇烈地晃動了幾下,最終,極其緩慢地,指向了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能走!”齊鐵嘴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臉都紅了。
“佛爺!二爺!你們看!”
他指著羅盤上的刻度,聲音裡帶著狂喜。
“這條水道雖然廢棄了,但它的走向,竟然是整座礦山煞氣最弱的地方!”
“它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已知的機關和主墓道!”
“這……這簡直就是老天爺給咱們留的一條活路啊!”
他越說越激動,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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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不,活菩薩!您這哪裡是來幫咱們的,您這分明是來救咱們命的啊!”
“大小姐說的這個方位,竟是此墓唯一的生門!”
我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八爺言重了。我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隨口一說罷了。”
張啟山看著我,那雙銳利的眸子裡,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他走到我麵前,伸手,極其罕見地,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晚,這次,多虧了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
“不愧是我張啟山的人。”
我心裡一陣無語。
這便宜哥哥,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什麼功勞都得往自己身上攬。
“那咱們就從這條水道進去?”二月紅問。
“對!”張啟山猛地一揮手,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軍人的果斷。
“副官!立刻去準備潛水的裝備和防水的炸藥!”
“再調集一個工兵連,給我把那條水道的入口挖開!”
“三天之內,我要讓咱們的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那幫鬼子的屁股後麵!”
齊鐵嘴搓著手,一臉的興奮。
“佛爺英明!這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簡直是絕了!”
“到時候咱們從後麵摸進去,打那幫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不僅能把藥材弄到手,說不定還能把那幫鬼子,永遠地埋在那座大墓裡!”
我聽著這幾個人的計劃,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這趟渾水,怕是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哥,那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我擡頭“看”向張啟山,故意問了一句。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自信的弧度。
“不急。先讓那幫鬼子去前麵趟雷。”
“等他們把路探得差不多了,咱們再進去,一鍋端。”
我心裡一陣惡寒。
這老狐狸,果然是心黑手狠。
“那……那我需要準備點什麼?”
張啟山笑了。
“你什麼都不用準備。”
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我的頭。
“你隻要跟在我身邊,負責當咱們的‘活羅盤’就行了。”
“剩下的,交給哥。”
我撇了撇嘴,沒說話。
活羅盤?
到時候真進了墓,我這“活羅盤”,怕不是要變成“活靶子”了。
“對了,你那四師兄呢?”
張啟山突然問了一句。
“他那手九爪鉤,對付墓裡的粽子可是個好東西。”
“這趟渾水,可不能少了他。”
二月紅嘆了口氣。
“阿皮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讓他去,怕是會把那礦山給拆了。”
“拆了纔好。”張啟山冷笑一聲。
“我巴不得他把那幫鬼子,全都給埋在裡麵。”
“省得我再費子彈。”
我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後背一陣發涼。
這老九門裡的人,果然沒一個善茬。
“哥,你放心。”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四師兄那邊,我去說。”
“保證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張啟山挑了挑眉,看著我,眼神裡透著幾分玩味。
“哦?你有什麼法子,能降得住那頭瘋狗?”
我笑了笑,沒說話。
對付陳皮那種吃軟不吃硬的傲嬌貨色,我可太有心得了。
“這是我們師門內部的秘密。”
我故作神秘地搖了搖頭。
“哥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張啟山看著我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那我倒要看看,我這妹妹,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準備準備吧。三天後,咱們就去會會那幫小鬼子。”
“好,哥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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