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回了房間。
她手裡的盲杖在青石板上磕磕絆絆,一路上不知道撞斷了多少花草。
砰的一聲悶響。
房門被她猛地關上,順手死死推上了木門閂。
盲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背靠著冷硬的門板一點點滑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新鮮空氣被吸進肺裡。她像一條剛被打撈上岸瀕死的魚。
冷汗早已經濕透了後背那件薄薄的單衣。黏糊糊地貼在麵板上難受得很。
剛才偏院裡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彷彿還死死黏在鼻尖上揮之不去。
“瘋狗。真是一條見人就咬的瘋狗。”
蘇晚把頭埋在膝蓋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委屈和後怕像漲潮的海水一樣瞬間淹沒了她。
眼眶一陣酸澀發熱。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現代打工人。每天最大的煩惱也就是老闆畫的餅太硬吃不下。
憑什麼要穿越到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破地方受這份罪。
被迫裝成一個瞎子天天提心弔膽不說。現在還要麵對一個隨時會要了她命的變態殺人狂。
剛才那一瞬間,她毫不懷疑陳皮手裡的九爪鉤會直接劈碎她的腦袋。
“係統你給我出來!這日子沒法過了!”蘇晚在腦子裡瘋狂咆哮。
冰冷的機械音立刻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請冷靜。檢測到您當前心率過快情緒波動劇烈。】
“冷靜個鬼啊!那個變態剛才差點宰了我!你這算什麼新手保護期?”
【危險評定為S級。但根據係統測算,陳皮對您產生實質性傷害的概率不足百分之十。】
去你的百分之十!蘇晚氣得想把這破係統從腦子裡揪出來暴打一頓。
隻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這百八十斤的肉就得交代在這裡。
篤篤篤。
極其輕柔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蘇晚的怒火。
“晚晚。你睡下了嗎?門怎麼從裡麵閂上了?”
是丫頭的聲音。
溫婉柔和。像三月裡的一縷春風,瞬間吹散了屋子裡那股子絕望的陰冷。
蘇晚趕緊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來了師娘!我剛才換衣服不小心碰到了門閂。”
她摸索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跌跌撞撞地摸到門邊拉開木栓。
木門剛一開啟。一股清甜的蓮子香氣就撲麵而來。
丫頭端著一個白瓷托盤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蘇晚微微發紅的眼眶和淩亂的頭髮。什麼都沒問。
隻是牽過蘇晚冰涼的手,把她帶到桌邊坐下。
“秋日裡天乾物燥。我剛纔去小廚房熬了點冰糖蓮子羹。你趁熱喝兩口潤潤嗓子。”
白瓷碗被推到了蘇晚麵前。勺子碰著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晚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
甜度剛剛好。蓮子燉得軟糯入口即化。那股暖流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熨帖得讓人想哭。
這偌大的紅府,甚至整個長沙城。隻有眼前這個女人會對她散發最純粹的善意。
不帶任何算計和考量。
“師娘。這蓮子羹真甜。”蘇晚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點悶悶的鼻音。
丫頭坐在她身側。拿出一塊乾淨的絲帕輕輕擦去蘇晚嘴角的糖漬。
“慢點喝。鍋裡還有很多呢。”
她嘆了口氣。目光裡滿是心疼和無奈。
“剛纔在偏院的事,大壯都跑來告訴我了。你四師兄那個混賬脾氣又嚇著你了吧。”
蘇晚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沒有接話。
何止是嚇著。那簡直是把她按在鬼門關的門檻上摩擦了一回。
丫頭輕輕拍著蘇晚的手背,聲音輕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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