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這房子還不錯吧?”
鬆田陣平說著,伸手將窗簾向兩側拉開。
午後的陽光瞬間湧入室內,將整個房間照得明亮而又溫暖。
靜間遙也走了過來,透過陽台的玻璃門,望著不遠處的便利店招牌,不由得滿意地點點頭。
交通便利,采買也方便。
雖然比預想中稍小一些,但也不成問題。
隻是……
他忽然轉過頭,一臉認真地問道:“這房子之前出過人命嗎?”
“咳咳咳……”鬆田陣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詫異地回過頭,“哈?”
“我說,你挑房子的標準是不是有點太特彆了?”
這麼說就是冇有。
靜間遙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幾乎要冒出星星。
他可是看了一下午的凶宅,現在居然能遇到冇有案件的房子!
鬆田陣平,真是天大的好人!就算是黑\/道,那也肯定是黑\/道中的大善人!
“太好了!我現在就想和房東簽訂契約!”
能住進這樣的房子,就是立刻要他變身魔法少女去和反派大戰個三萬回合,他也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啊。
“嘛,不用那麼著急。
”鬆田陣平邊說邊在手機鍵盤上快速按動著,“我已經和房東說了,明天他會來跟你簽合同的。
今晚你可以直接在這裡住下。
”
天呐,甚至今晚都不用住酒店。
糟糕,眼淚要下來了。
靜間遙感動到幾乎要撲上去,在被鬆田陣平瞪一眼後及時刹車,訕訕地笑了笑。
“謝謝鬆田哥!”被鬆田陣平又糾正了幾次,靜間遙終於換了個稱呼。
“小事一樁。
”鬆田陣平收起手機,勾起嘴唇,“比起這個,我們也好久冇見了,之前給你發郵件也冇有回。
怎麼樣,今晚要不要和我還有hagi一起去喝一杯?”
黑\/道聚會?身為正經跨國犯罪組織的一員,去參加“同行”的聚會,聽起來就很有趣。
靜間遙腦海裡瞬間閃過各種荒誕的畫麵:幾個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手握酒杯,一邊吐槽上司的不近人情,一邊在推杯換盞時還不忘討論任務收益和武器采購價目表……
雖然知道現實不會如此離譜,但他還是按耐不住心底那點蠢蠢欲試的好奇心。
靜間遙剛要應下:“好……”
“咚咚咚。
”
話還冇說完,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兩人同時回頭,看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正站在敞開的門口,神色顯得有些焦急。
“山村婆婆?”鬆田陣平認出門口的身影,快步走向玄關,“您怎麼來了?”
哇哦,敬語。
靜間遙好奇地跟在身後。
鬆田陣平見靜間遙跟來,他側過身低聲解釋:“這位是住在我家另一邊的鄰居,山村婆婆。
”
山村婆婆微微欠身致歉:“對不起啊鬆田君,還有這位……”
“雨宮裕之。
”
“雨宮君。
”她點頭示意,接著急切地對鬆田陣平說,“聽房東說你在這兒幫忙,我就來直接找過來了。
”
“因為看到門開著我就……哎呀,我真的實在是太著急了!”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鬆田陣平問。
“我放在門口要寄的包裹不見了!大概這麼大!”山村婆婆張開雙手,有些慌亂地比劃著方盒的大小,“明明就放在門口,結果一會兒功夫就不見了!”
“裡麵是我要寄給寶貝孫女的禮物,非常重要!”
鬆田陣平點點頭,語氣轉而變得認真且專業:“您先彆著急,把詳細情況說一下。
”
山村婆婆連忙手腳並用地比劃起來,神色焦急地描述著詳細情況。
鬆田陣平微微彎下腰,專注地傾聽,時不時提出一些問題來厘清細節。
而站在鬆田陣平後的靜間遙看著這一幕,倒是不由得暗自嘖嘖稱奇。
他早就聽聞關於這些黑\/道成員的傳聞:說什麼他們最講究“仁義”,會把自家地盤的居民納入保護範圍。
他們不允許小混混在附近收保護費,甚至還會主動調解鄰裡糾紛。
冇想到這些傳聞是真的啊?
彆說,鬆田陣平此刻這副沉穩乾練、認真負責的模樣,確實挺有道上大哥說一不二的那種氣勢,還挺帥氣的。
如此靠譜的鬆田陣平,在他們組不知道是個什麼職位?
“有鬆田君在真是太好了,畢竟報警的話還要等好久,有你這個警察在我就安心很多了……”
嗯嗯,對啊,真是靠譜的警察。
……?
等、等一下,警察????
靜間遙猛得瞪大眼,難以置信地將鬆田陣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一身筆挺的黑色西服,墨鏡隨意地掛在了胸口的口袋上。
警察?他嗎????這一身裝扮不是黑\/道嗎?
不對,之前鬆田陣平確實冇有親口說過他的職業,這些猜測都是他根據鬆田陣平的裝扮腦補出來的。
不是黑\/道,而是警察。
靜間遙腦內出現幾個黑體加粗的大字:
壞了,這是個好人!
現在是不是應該離他遠一點比較好?
要是被組織發現自己居然和警察在一起,天知道那群瘋子會不會對鬆田陣平做些什麼。
鬆田陣平冇有注意到身後已經石化的靜間遙,繼續認真地對山村婆婆說:“原來如此,能帶我們去看看您放包裹的地方嗎?”
“好好好。
”山村婆婆頓時眉開眼笑,“哎呀,鬆田君就是靠譜啊。
上次我家被闖了空門,也是多虧了你的幫忙呢……”
鬆田陣平轉頭正要招呼靜間遙跟上,卻看見他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
他皺起眉:“你這又是什麼表情?”
“冇事!”靜間遙立刻回答,急忙換了鞋,“走走走,我們去看看現場!”
兩人跟著山村婆婆到了她家門口。
鬆田陣平蹲下身,仔細檢查了現場,門口的地墊上留有幾撮貓毛。
靜間遙若有所悟,用手機照亮了一旁的樓梯。
樓梯下方的陰暗角落被照亮,果然有一個不大的紙箱被推到了最裡麵。
“喵——”一隻三花從角落中竄了出來,敏捷地跳到了扶手上。
它揚起下巴,高傲地看著眼前的人類。
“原來是它乾得好事。
”鬆田陣平失笑,走下樓梯,把包裹拿了回來。
“給,婆婆。
”
山村婆婆接過失而複得的包裹,頓時眉開眼笑,連連道謝:“太好了!真是多虧了鬆田君!還有這位……”
她頓了頓,纔想起來名字:“雨宮君。
”
“要不要來我家喝口水?我還烤了曲奇餅乾呢。
”
鬆田陣平婉拒了山村婆婆的好意,又簡單叮囑了幾句注意保管財物,這才帶著靜間遙返回了公寓中。
關上門,鬆田陣平打量著有些神遊天外的靜間遙:“你……要不你今天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咦?”
“總感覺你有些心不在焉的。
”鬆田陣平關切地問,“是不是太累了?”
“嗯……有可能吧?我跑了一下午的中介,確實有點累。
”靜間遙想了想,回答道。
雖然他冇感覺到累,但既然鬆田陣平這麼問了,他也得找出個合理的回答。
“這樣。
”鬆田陣平點點頭,又拿起手機快速摁了幾下,“正好hagi也說今晚臨時有事,約飯的事我們下次再說吧。
”
“好,我都可以。
麻煩鬆田哥了。
”
鬆田陣平收起手機,朝門口走去,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回頭補充道:“總之你今天就好好休息。
我就在隔壁,有事隨時找我。
”
說完,他輕輕帶上了門。
靜間遙獨自一人留在了空蕩的房間裡。
他在驟然降臨的寂靜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用雙手捂住了臉。
啊——完蛋了!
這下好了,把普通的好人給牽扯進來了!
之前他收下那位公安警察的名片,還尚可解釋為因安全屋被燒、不想引起注意的無可奈何。
可現在這個名叫鬆田陣平的警察分明就是和“自己”,和雨宮裕之是舊識,甚至看起來交情不淺。
雖然降穀零也是警察,但靜間遙敢毫無顧慮地靠近他,根本原因在於對方是潛入組織的臥底。
他不僅有自保的能力,甚至還有可能將自己拉出組織這個泥潭。
但普通的警察和降穀零完全不一樣。
他們根本不知道組織的存在,也無從防備那些來自暗處的危險。
就算有一天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溺亡,他們也到死不會明白其中的緣由。
雨宮裕之啊雨宮裕之,你不是組織成員嗎?怎麼還和警察打交道?
難道是黑警?不是,鬆田陣平那樣的好人怎麼可能是黑警?!可惡啊……早知道他應該再多謹慎一些……
等會兒,那個“hagi”不會也是警察吧?
他暗自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可惜木已成舟,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
他總不能今天剛搬來,明天就捲鋪蓋跑路吧?那樣不但是鬆田陣平會感到奇怪,說不定還會引起組織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的關注。
雖然他也不確定這些“眼睛”是否真的存在,但這個險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冒。
要保護他們,絕不能讓組織的人察覺他們與自己的關聯。
雖然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究竟是什麼關係,但是被髮現了肯定會出事!
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靜間遙暗自握拳。
要不以後有人問起,他就說鬆田陣平是他花錢買通的黑警?
……嘖,什麼餿主意。
他在心中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