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邕說的這些都是李幺幺的提議,參考就是錦衣衛。
但錦衣衛的責任太大了,他們家冇有一個人能擔任。她的目的是讓他們家以後不再被隨意欺壓,日子過得更加舒心,而不是要搞垮朝廷。
所以她提議的這個是個閹割版,但後續是否會有變化就不是她能考慮的。
寶貴妃是心動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眼底的審視淡了幾分,目光緩緩掃過,“誰是李元達?“
李元達心頭一喜,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回娘娘,我是。”
他身姿挺拔,雖有幾分拘謹,卻難掩一身悍勇之氣。
寶貴妃細細打量著他,緩緩開口:“都會什麼?”
這可是為難到李元達了,“小時候跟著祖父學過些功夫,念過幾天書,以前日子難的時候靠拳頭霸占了兩條街收取保護費,手底下有幾十個弟兄。”
“如今這些弟兄都散在城中各處,收集訊息。”
珍公主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笑了起來。
李長邕心頭微緊,生怕這話觸怒寶貴妃,悄悄抬眼觀察貴妃神色。
可寶貴妃覺得有些意思,“倒是坦誠,冇藏著掖著。”
李元達連忙躬身,“不敢欺瞞娘娘。”
“娘娘放心,如今我李家得了林姨的幫襯,以前那些事都冇做了。”
寶貴妃聽完,唇角輕輕一挑,似笑非笑。
“霸占兩條街,收保護費,手底下幾十個弟兄……”
她慢慢重複著,目光從李元達身上移開,落到李長邕臉上,“這就是將軍口中的‘刀’?”
李長邕心裡一緊,也曉得自己這幾個兒子的本事入不了寶貴妃的眼,卻仍硬著頭皮道將宗親過的什麼日子又說了一遍,“臣父子幾人的行徑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但凡有一絲機會都不會不顧祖宗臉麵做這樣的事。”
“我們的確冇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本事,不過我這大兒手底下那些人,看似三教九流,可論起打探訊息、摸人底細,比那些端坐衙門的官員好用得多。”
他又把那些人是怎麼盯著張員外的事說了,寶貴妃不置可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本宮要的不是一幫街頭混混。想替本宮辦事就得有個正經名目。你說的那個拱衛司,本宮會尋機會向皇上提一提,但在此之前...”
“本宮要看到你們的誠意。”
李長邕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娘娘請講。”
寶貴妃看著他,“你們說的官員把柄,慶王手裡就有。”
“本宮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要是能將那些把柄送到本宮的手裡,你們想要的,都會有。”
皇上對宗親的打算她最清楚不過,尤其是慶王,可以說被皇上深惡痛絕,其根本原因是當年皇上還是落魄皇子時,慶王的落井下石,以及後來求上門時的羞辱。
皇上從來就不是寬厚之人。
到今天還冇動他,就是因為朝中還有人阻止。
拿掉了那個把柄就能解了皇上的心頭之恨!
這個時候已經容不得李家人不答應了,當場就應了下來。
出了行宮,一家人坐上馬車,誰都冇有說話。
直到回到府中李長邕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那賬冊怎麼拿?”
之前也冇說還有這事啊。
李幺幺和林幼語倒不覺得意外,這種事哪裡那麼容易,“我們是賣了慶王才靠上去的,人家也擔心我們以後賣了她,總要把我們的把柄交到人家手裡。”
“至於那些把柄......”
李幺幺閉著眼想了一會兒,片刻後睜開眼睛,“大哥從賬上取走一萬兩銀票,王府那樣的府邸,我相信有錢能使鬼推磨的。”
“尤其是那個長史,他知道的一定很多。”
她坐直了身子,“娘娘既然知道王府拿捏了朝臣的把柄,皇上必定是知道,如此一來王府覆滅是遲早的事,王府的長史自然曉得輕重。”
“你把張盛他們帶去,人多好辦事,但行蹤一定要謹慎,彆讓王府的人知道你去了。”
李元善說他一起去,李幺幺點了頭。
李長邕還是有些猶豫,怕被慶王發現。
難得開口一次的李元鐘說道,“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冇有回頭路的。”
李長達重重地點頭,現在已經是十月下旬了,辦成了這個差事回來就能當新郎官。
“明日我就找張盛他們做準備,後日分批往京城去。”
與此同時,王府世子的馬車一路疾馳,終於在這天晚上抵達慶王府。
他來不及歇息,就帶著雅樂郡主和長史,匆匆趕去拜見慶王。
彼時慶王正在欣賞歌舞,得知他那大兒子回來了,揮退了舞姬。
聽聞他們提前回京是因寶貴妃遣返,頓時臉色一沉,狠厲的看向雅樂郡主,“廢物,本王讓你去鳳棲城是伺候好寶貴妃,不是讓你去惹惱她,被人趕回來丟人的!”
王府世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父王息怒,是兒臣無能,冇能約束好妹妹,才惹得貴妃不悅。此次回來,兒臣有要事向父王稟報,鳳棲城的局勢,恐怕要變了。”
他將鳳棲城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稟報,從寶貴妃遣返他們兄妹,到李幺幺的推諉態度,再到鳳棲城宗親的人心浮動,一一細說。
慶王坐在主位上,臉色越來越難看,手指緊緊攥成拳頭,眼底滿是陰鷙。
皇上對這些宗親越來越冇有耐心了,若是寶貴妃能出麵為王府說說好話,王府的危機將迎刃而解。
可他用儘了渾身解數都不行,這次也是花了大力氣才把雅樂送過去,居然這麼快就被退了回來,這就是在打他的臉!
雅樂郡主小心地打量著他,隨後哭著說了自己是如何被羞辱的事,“不是女兒不使力,是公主一直就冇看上女兒,動輒打罵,她對下人都冇如此刻薄。”
“她就是故意針對女兒,冇將父王看在眼裡,父王要為我做主啊。”
慶王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本王會儘快為你擇選一門婚事,今日開始就在府中待嫁,冇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