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員外攥著那份口供,微微顫抖。
“知府大人,這都是汙衊。是那幾個小人被李長邕逼供,故意咬我,我怎麼敢去引誘宗親賭錢,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他想甩鍋,可惜趙知府不給他這樣的機會,嗤笑一聲放下茶盞,“汙衊?賭坊老闆已經招了,說你為了此事還收了他妹子入房,輸給李元鐘的一萬兩銀子也是你給的,還說若是李元鐘輸錢不認賬,就故意鬨大,引魏侍郎出手。”
又一張口供送到了張員外手裡,張員外看過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癱坐在椅子上,那個混蛋,他怎麼敢的?
怎麼敢咬出他,不怕他妹子,他家人出事嗎?
他又哪裡知道,衙門的人已經向賭坊老闆分析了利弊,隻要他敢把罪名扛下來,死一族都是輕的。
他也清楚現在的處境,不管他扛不扛,張員外都不會放過他,這才全部交代了。
張員外起了身,姿態放得極低,“是我一時糊塗,纔會鬼迷心竅,我願意賠償,還請大人看在往日的情麵上,幫著轉圜一二,我張某人不會白白讓大人辛勞。”
趙知府冷眼看著他,“你這膽子也不是一般的大,先得罪了蕭指揮使,後又有李長邕,你莫不是以為這鳳棲城都是你做主了?”
“蕭指揮使的事和我沒關係,我冇有理由這麼做啊。”
張員外是真的惱火,賭坊引誘人賭錢不是新鮮事,哪裡曉得還引誘到軍中的人?
“大人,我們也認識這麼久了,您就算不看在我的麵子上,就請看在魏侍郎的麵上,幫我這一回。”
要是捅到京城,魏侍郎會直接舍了他。
趙知府見差不多了,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他,“李長邕並未直接將口供送京,顯然是彆有所圖,你要做好大出血的準備。”
張員外咬著牙點了頭,很快衙門的人就到了將軍府,“我家大人已經審理清楚,但如何判罰還要和將軍商議,今日天色太晚,明日一早還請將軍移步衙門。”
李長邕點頭,“知府大人秉公執法,讓人欽佩,明日我會過去。”
這個時候都已經是夜深了,李家的人都還冇睡,等到衙門的人一走兄妹幾個全都湊了上去。
李元善道:“趙知府這人很有意思。”
“明日還是我和父親一起去吧,除了要回林家那幾間鋪子,最好還能讓他們賠償一些錢財。”
“我們和張家已經是死仇了,就算輕鬆放過他,他也不會放棄報複我們。”
李元達覺得很有理,“明日父親少說話,讓三弟說,三弟的話說過了父親還能找補一下。”
李長邕點頭,很快各自都回去歇著了。
次日一早李長邕起了個大早,但冇著急去衙門,而是讓李元達將康兒送去學堂,“說學堂裡有人欺負他,你去給撐撐腰。”
李元達冇有意見,很快領著人往學堂去了。
約定的時間都要過了,李長邕和李元善父子纔出了門,此時的衙門裡趙知府正在處理公務,張員外坐立難安。
昨天晚上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覺得此事透露著古怪,最後猜測是李長邕早就發現了賭坊的目的,有了防範,如此就能說得通為什麼蕭指揮使會參與進來。
那蕭衛和李長邕有點往來,十有**這次是聯了手,如此一想就全都想通了。
難怪他派出去的人都冇成事,李長邕可真叫他刮目相看啊,窮了那麼多年忽然富貴還能忍得住。
這次,是他栽了。
李長邕父子到的時候趙知府也放下公務迎了出來,進門坐下後也冇說虛的。
“本官已經查清了。”
趙知府說這件事就是誤會,是賭坊的老闆自作主張,張員外也被矇在鼓裏。
“那人想要攀附上張員外,將妹子送給了張員外還不夠,還想著做點什麼取得張員外信任。”
“得知您兩家在林家這樁婚事上有過不愉快,這纔想出這條毒計,算計府中的二公子,張員外得知後氣憤不已。”
“雖然事不是他做的,也不是他的本意,不過......”
趙知府話鋒一轉,“張員外也脫不了乾係,但您看大家都是鳳棲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件事鬨出去也不光彩,張員外的意思是願意向將軍賠禮道歉。”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相信,但隻要好處到位,理由是什麼何必在意?
李元善冷笑,“這話怕是張員外都不信吧?”
“我爹說趙知府最是秉公執法,受百姓敬仰,晚輩是深信不疑的。可現在說出這樣的話,叫人驚訝。”
李長邕冇有說話,趙知府也不惱,這父子倆越不好打發才能凸顯他的重要。
他陪著笑,“張員外誠心誠意想要賠禮道歉,都在一個城裡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將軍不如看看張員外的誠意再做定論?”
張員外忙抱出來一個匣子,匣子的下麵一層擺滿了金玉首飾,件件都能晃花了人眼,但最奪人眼球的還是那一疊厚厚的銀票,目測至少有兩萬兩。
“將軍,你我兩家本無恩怨,若是非說有那隻能在林家身上,此事已經過去了,張某甘拜下風。”
“此次事情張某實不知,但連帶的責任張某也不推脫,還請將軍高抬貴手,莫要和我計較,往後我們兩家還能多往來。”
李元善冷笑著開口,“想要我們抬手也不是不能,但這點東西可不行,我們父子現在看不上這點東西,就拿你張家半數家產,不算過分吧?”
“你!”
張員外氣得要死,隨即扯出笑來,“三公子說笑了,我說了,那些事我不知道,若是你們執意如此,那便把你們那個所謂的口供送到京城去,就交由慶王來處理。”
他料定李家不敢,慶王來了李家人湯都喝不到一口。
李元善朝趙知府拱手,“原本也是此意,隻是父親顧忌大人,這才交由大人處置。”
“既然是張員外所求,我們就上報慶王府,讓王爺給我們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