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銘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情況,他們科的日子剛剛好過一點,他不想一下子回到起點。
站在造紙廠的大門前,曲銘單獨對林如馨道:“這次工作關乎我們科的未來和你個人的未來,隻能成功不能失敗,明白嗎?”
林如馨點頭,“放心曲科長,我保證圓滿完成任務。”
“我相信你。”
見大家都準備好了,曲銘帶著四人進了造紙廠。
廠區機械轟鳴,隱隱能聞到紙漿的腥氣,林如馨打量著整個廠區,牆上“抓生產、促建設”的標語好大一個寫在牆上,倒是掃盲標語一個也沒看見,看來造紙廠是從根上就不注重掃盲工作。
按理說政府派人來,廠子外麵應該有人迎接,就算沒有歡迎儀式也不可能一個人沒有,看來廠裡的領導很不歡迎他們啊。
一路打聽,曲銘才帶著四人來到據說是領導的辦公室門外,天氣炎熱,幾人走了一會出了不少汗,衣服貼在身上,精氣神一下子就散了不少。
詹晴皺著眉,“這些人也太過分了,這不是故意下咱們的麵子嗎。”
林如馨聽見這話回頭看了她一眼,詹晴感受到林如馨的目光瞬間就閉上了嘴。
一路上都不說,非要在人辦公室門口說。
難評。
林如馨從挎包裡拿出手帕,擦去額頭的汗水,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狼狽,其他人也學著她的樣子整理儀容儀錶。
半晌,曲銘敲開辦公室的門。
很快門就開了,一個光頭男人開啟門,“你們是?”
曲銘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屋裡,“我們是教育局工農教育科的,來……”
光頭男不等曲銘說完話就打斷,“哎呀,原來是領導們,怎麼今天就來了,我們書記今天不在啊,您看要不換個時間再來?”
曲銘拿出上麵下發的檔案,“這位同誌,配合掃盲工作人人有責,更別說是國營廠了,更應該響應國家的積極號召,你們這般推諉工作,是對黨的工作的不支援!”
光頭男聽見這話立馬叫冤,“領導,冤枉啊,我們書記是真有急事外出了,我就是個小主任,負責不了這麼大的事情啊。”
“那就帶我們去找你領導,別說這麼大個廠子就剩你一個幹部。”
光頭男摸著光頭,“那不能,我們廠長在,我帶你們去找廠長。”
林如馨觀察著光頭男的微表情,雖然他表麵看起來很害怕,但從他的動作和眼神來看,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曲銘也看出來了,問道:“同誌,你在廠裡負責什麼工作?”
“哦,我是車間主任,平時就是抓抓生產。”光頭男在前麵帶路。
林如馨問道:“這位主任怎麼稱呼?”
光頭男見說話的是個年輕的女同誌,也沒將人放在心上,隨口答到,“我叫陸國明,你們叫我陸主任就行。”
幾人路過工作車間,裡麵的工人忙的熱火朝天,一股悶熱的氣息襲來。
林如馨又道:“陸主任,現在生產任務不重吧?”
陸國明哎呦一聲,開始訴苦,“怎麼可能不重,咱們造紙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是趕工期,生產任務是格外的重。”
林如馨狀似不經意的問道:“那陸主任平時都不在車間管生產?都坐在辦公室裡工作嗎?”
身為一線管理者通常是要在車間的,但今天他們來的時候陸國明就在辦公室坐著,這不就是等他們來嗎。
看來書記應該也不是臨時外出,是這幫人故意給他們的下馬威,想要他們自己迎難而退。
林如馨這話陸國明怎麼回答都不對,他說工期忙,偏偏他還在辦公室,說不忙又反駁了他剛剛自己說的話。
陸國明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林如馨,對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同誌多了幾分重視。
他迴避了這個問題,對曲銘道:“這位是?”
曲銘一下子就沒剛剛那麼緊繃了,“這是我們掃盲專項組的組長,林如馨同誌,我就是個帶路的,以後就是林同誌與咱們造紙廠對接了,陸科長可要照顧一下年輕同誌啊。”
陸國明這下再也不敢輕視林如馨了,原本以為她就是個老師,沒想到竟然是這次工作的主要負責人。
陸國明臉上的笑帶了幾分勉強,“一定。”
廠長辦公室在二樓,穿過車間上個樓梯就到了。
辦公室門沒關,陸國明在門外敲了敲,“廠長,教育局派來的工作組到了。”
霍乘放下鋼筆,起身迎接幾人,態度沒見多熱絡,倒也不似陸國明這樣敷衍。
大家互相介紹介紹一下,也算初步瞭解了。
在霍乘暗中打量幾人的同時,林如馨也在打量霍乘,這個男人看著年輕,但舉手投足間的氣勢有些和年齡不太匹配。
聽說林如馨是此次的負責人後,霍乘終於露出一絲情緒波動。
“林小姐這麼年輕就這麼優秀,霍某佩服。”
“優秀不敢當,不過是領導擡舉才給我個機會。”
兩人你來我往,一人一句,交談中暗藏鋒芒。
陸國明越聽心中對林如馨越發提防,這位女同誌不可小覷,此次掃盲工作不知道要對他們廠的生產產生多大影響。
在陸國明等人的心中,掃盲工作和生產工作就是對立存在,現在紙業市場需求旺盛,供不應求,對廠子來說時間就是金錢,都去讀書認字了誰來工作?
再說這些工人就算是不認字也不影響幹活啊,陸國明不知道上麵安排這個工作有什麼意義,純粹就是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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