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南看了看兩邊的副手,“你們覺得呢?”
郭永康點頭,“我同意曲銘的想法。”
薑南翻動手中的檔案,“現在工廠生產任務重,難免出現重生產輕掃盲的問題,現在的關鍵是如何讓這些人重視起來。”
他的目光又落在曲銘身上。
曲銘低著頭,不去看薑南。
薑南指著規劃檔案,“這份檔案是誰擬定的?”
曲銘這回擡頭了,“局長,是我們科的林如馨同誌。”
林如馨站起身,“薑局,我是林如馨。”
馮育滿意的看著她,對薑南道:“她是咱們市裡引進的一批大學生,還是名校畢業,在校成績也很好。”
薑南的目光落在林如馨身上,“那你說說,針對國營工廠不重視的問題,我們應該如何解決。”
林如馨知道,麵前這些人並不是不知道解決方法,隻不過是需要一個提出解決方法的人,而她的職位或許剛剛好合適。
心裡有了主意,林如馨理了下措辭,開口道:“薑局,報告上麵的這幾個工廠大多是市屬甚至省屬單位,單憑我們教育局的單獨推進,力度有限,我覺得最好通過行政監察督辦和考覈掛鉤等方式,倒逼工廠落實主體責任。”
林如馨說的大膽,曲銘坐在前麵膽子都要嚇破了。
他趕忙起身,“你這個小同誌,亂說什麼呢,趕快坐下。”又回身對薑南道:“薑局,小林剛剛畢業,在工作上的經驗可能沒有那麼豐富,您別跟她一樣。”
薑南笑著看向曲銘,“曲銘,你覺得我是那麼聽不得實話的人嗎?”
不等曲銘回答,他對林如馨道:“林同誌你很敢說,但這確實算是一個原因,我會和上級溝通反映這件事,你覺得除了這個原因,還有沒有其他原因,為什麼這些廠子落實工作困難。”
最不能說的已經說了,剩下的自然沒什麼顧忌。
給了曲銘一個安心的眼神,她繼續道:“我覺得還有一部分原因出現在工廠本身的運作與工人上。”
“我知道工人們都是三班倒的,這就意味著大家沒有統一的上課時間,另外生產任務重,大家都很累,再來參與掃盲任務,無形中增加了他們的負擔,這件事自然就難落實下去……”
林如馨按照自己知道的情況進行分析,薑南邊聽邊點頭。
見林如馨說完,他指著林如馨道:“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
馮育接話道:“海城大學。”
薑南感嘆,“不愧是咱們國內頂尖的首府啊,能夠培養出這麼優秀的人才。”
馮育都開口了,這個情況也不適合她再說話,林如馨默默坐下,一旁的東書雲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幾人一陣討論,薑南最後拍闆道:“小林同誌,你反映的問題我會去和上級溝通,今天你給我出一份整改意見,我明天一起帶去書記那。”
林如馨利索地站起身,“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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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辦公室,曲銘來回踱步,然後指著林如馨,“你膽子是真大, 這麼多人都不敢說的問題,偏偏你給指出來了。”
“曲科長,今天薑局開這個會的目的就是需要一個人來指出這個問題。”
曲銘自然知道,“那也不應該是你,你知不知道以後你會麵臨什麼?掛鉤業績倒逼落實,這話你也敢說,那麼多人但凡有一個人……”
曲銘的大嗓門降了下去,“但凡有一個人針對你,你一個小小的幹事……”
他用手指點著林如馨,沒有繼續說下麵的話,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東書雲冷著臉,她見識過人性的惡,一點都不懷疑會有人對林如馨使絆子。
隻有錢誌國還保留著一絲天真,“科長,小林就是個普通幹事,不至於被記恨上吧。”
曲銘冷哼一聲,“你懂什麼。”
林如馨不後悔,反正大不了就不幹了,無論她做什麼她都有信心做好,正是因為她有破釜沉舟的底氣,她才無所畏懼。
“曲科長,這件事隻能由我們部門的人來說,規劃是我們做的,工作是我們開展的,如果被別的科室指出來,那就是我們工作的不認真。”
曲銘嘆了口氣,“這事怪我,是我慫了。”
林如馨微微一笑,眼睛彎成一道月牙,“曲科長, 大家隻會覺得我一個小幹事懂什麼,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教的 ,你猜我這背後是誰?”
曲銘跳起來,“好呀,我說呢,原來你在這等我呢。”
說完又揮揮手,“哎,罷了罷了,不管怎麼說我都幹了這麼多年了,總比你這個小豆芽菜根基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