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慌什麼,她人就在那裏!”
阿寶實在是被自己這安靜的過分的師兄搞得有些抓狂。
他剛剛勉強束起來的頭髮早已被他抓的淩亂。
一圈又一圈走來走去的他,一屁股坐在靜玄對麵,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師兄,我知道鳳婉她忙,可你看看,她來一趟南疆,成婚這事就被虞江捷足先登了。
現在倒好,蘇逸那小子一來,她就把人請進屋裏去了。
可我們呢?來這裏兩天了吧?怎麼說也是她未來的夫君不是?
她……她怎麼連麵都不願意見一麵?
這是拿我和師兄當外人了啊,我們是要與她共度一生的人,她有事可以與虞江說,可以與蘇逸說,為什麼就不能與我倆說?”
靜玄看著師弟急得滿頭是汗的模樣,輕嘆一聲,指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他何嘗不心急,何嘗不擔憂,隻是他比衝動的師弟更懂鳳婉。
那姑娘看似柔軟,骨子裏卻比誰都倔強,習慣了獨自扛下風雨,習慣了把最堅強的一麵示人,從不願將脆弱展露給在意的人。
“她不是不信我們,是你我與她而言,還沒有蘇逸與虞江熟悉罷了。
我們的婚約,是師傅的安排,雖然她與我們相處過一段時間,但畢竟政治成分多了些。
師弟,人與人相交,最主要的還是要交心,別急,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阿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塊溫潤的玉佩,那是鳳婉在自己要回西域的時候送給自己的。
此刻玉佩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煩躁。
他抬眼望向靜玄,目光裡少了平日的溫潤,多了幾分沉鬱:“師兄說得是,隻是……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
鳳婉素來不是冷情的人,若真隻是生疏,絕不會連一句交代都沒有。
她不會是有什麼事情吧?”
靜玄收回揉著太陽穴的手,指尖在桌麵輕輕敲了敲。
“南疆近來不太平,櫻花島那邊異動頻繁,有些事情我們沒有參與,也許蘇逸此次來,也不止是敘舊那麼簡單。
我相信鳳婉,她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師弟,我們就好生歇著,她肯定會來見我們的,莫慌!”
靜玄的判斷一點沒錯,蘇逸的確是有些訊息要當麵告知鳳婉。
比如關於櫻花島的確切位置,殷鶴鳴已經審問了出來,也安排了人前往訪查。
又比如,京城裏鳳婉提議開的醫學院,已經開始了第二輪招生,男女生都有。
還有一個好訊息,東湖明月的孩子已經出生,是個小女孩。
最後是陛下與皇後身體安康,就是很擔心她的處境,讓她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屋內,鳳婉端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撫過蘇逸帶來的密信,眼底先是掠過櫻花島情報時的凝重。
再聽聞醫學院順利招生、東湖明月得女時,方纔緊繃的眉眼才緩緩舒展開,漾開一抹極淺的溫柔。
“父皇與皇後有心了。”
她輕聲嘆道,聲音裏帶著幾分對遠方親人的惦念,“櫻花島之事棘手,殷鶴鳴辦事穩妥,有他盯著,我暫且能鬆半口氣。醫學院能按計劃招生,也算不負我當初在京中一番籌劃。”
蘇逸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微微頷首:“你一心牽掛南疆與中原諸事,可也該顧著自己。
聽聞靜玄與阿寶,已到此地兩日,你還沒有與他們見麵?這是為何?”
鳳婉握著信紙的手一頓,眸底掠過一絲愧疚。
她並非有意冷落二人,隻是櫻花島這次在南疆搞得事情,讓虞江遇難,這件事如陰雲般一直壓在她的心頭
她很怕這未知的兇險再次牽扯到靜玄與阿寶身上。
鳳婉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眸,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沉鬱:“虞江那日提前安排好了人保護我,他與敵人戰鬥到最後時刻,就那樣消失在我的眼前。
櫻花島的人藏得極深,手段陰毒,他們佈局三百多年,我都不知道我們大周朝內是不是也有這樣的佈局。
更不知道東夷與西域是不是也在他們的算計之中,我怕……怕再把靜玄和阿寶扯進來,你們任何一人都不能再出事了。”
她聲音微顫,這是蘇逸第一次見她這般脆弱,往日裏她總是一身從容,哪怕麵對刀光劍影,也從未露過這般無措。
“我與他們的婚約,本就是丁一一手促成。”
鳳婉指尖摩挲著信紙邊緣,“他們本可以回西域、回東夷,做他們的王,過安穩的日子,可卻為了這個婚約,千裡迢迢趕來南疆。
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事,讓他們冒生死之險。”
蘇逸看著她眼底的掙紮,輕嘆一聲:“你總想著護著他們,可你可知,他們心裏是這麼想的?
聽說阿寶方纔在院裏轉了上百圈,靜玄看似平靜,可指尖敲桌的頻率,比平日急著處理東夷國事還要快。”
鳳婉一怔,眸底閃過一絲錯愕。
“你以為他們是為了婚約才來的嗎?”
蘇逸起身,走到窗邊,指了指院外的身影,“靜玄是看透了師傅的安排,但他心裏還是裝著你,這才甘願為你留下。
阿寶亦是真心實意護你,哪怕鬧著脾氣,也從未想過離開。
你把他們擋在門外,纔是真的傷了他們。”
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指腹抵著掌心淺淺的紋路,半晌才啞聲開口:“我隻是……輸不起了。虞江的事像根刺紮在我心裏,我不敢再賭,不敢讓任何一個在意的人因我身陷險境。”
“可你將他們推開,便是讓他們陷入另一種煎熬。”
蘇逸的聲音溫和卻有力,“他們是西域之主、東夷之王,不是需要你小心翼翼護在羽翼下的稚子,他們有能力與你並肩,更有與你共擔風雨的心意。”
鳳婉的指尖狠狠一顫,信紙邊緣被她捏出了深深的摺痕。
她垂眸看著案上那幾封密信,忽然覺得眼前的字都模糊成了一片,喉間堵得發緊。
蘇逸說得沒錯。
她總以為自己在護著他們,卻忘了,阿寶是西域之主,手握西域萬千鐵騎,從來不是隻會躲在身後的弱者;靜玄是東夷攝政王,一身傲骨,熱血無畏,又怎會甘心被她隔絕在危險之外?
而她,卻因為害怕失去,親手築起了一道冰冷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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