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猶如開啟了鳳婉悲傷的閘門,方纔強撐起來的笑意瞬間垮了下去,眼眶一紅,滾燙的淚珠便毫無預兆地砸在了衣襟上。
蘇逸見狀心頭一緊,連忙起身,看著此刻的鳳婉,心裏不由一痛,這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傷心,這麼難過。
他輕輕展開雙臂,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
鳳婉將頭靠在蘇逸肩頭,一股久違的安全感將她緊緊包圍。
她的眼淚洶湧而出,肩膀控製不住地輕輕顫抖。
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不安、與惶恐,在這一刻盡數決堤,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蘇逸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帶著她熟悉的鬆香氣息,像一劑強效的定心丸,讓她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鬆弛。
他沒有急著開口詢問,隻是一下下輕拍她的後背,動作沉穩又耐心,彷彿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獸。
鳳婉的哭聲起初壓抑得厲害,肩膀劇烈地起伏著,眼淚很快浸透了蘇逸的衣襟。
“蘇逸……”不知哭了多久,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帶著顫意,“長這麼大,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
蘇逸的心猛地一縮,抱得更緊了些,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怕,有我在。”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是一道堅實的屏障,替她擋住了心底翻湧的惶恐。
鳳婉抬起哭紅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視線模糊地望著他:“虞江消失了……我以為這次隻是會有一些兇險,但他這次真的消失了,現在的虞江是張慢慢,可慢慢她最近也變了很多,蘇逸……沒人懂我心裏有多難受……。”
“我懂。”
蘇逸抬手替她擦去臉頰的淚珠,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眼眶,語氣無比認真,“從始至終,我都懂。”
他輕輕扶著她的肩,讓她稍稍離開自己的懷抱,低頭替她拭去臉上未乾的淚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有委屈就哭出來,難過就說出來,有我在,不用再強撐了。”
鳳婉看著他眼底真切的疼惜,心裏那片冰冷的角落漸漸被暖意填滿。
她吸了吸鼻子,又往他懷裏縮了縮,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蘇逸……我是不是做錯了,從有了一統天下那個想法的時候就錯了?”
蘇逸聞言,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地擁在懷中,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溫度與力量都渡給她,指尖輕輕撫過她顫抖的脊背,一字一句,充滿了力量。
“傻姑娘,你從來都沒有錯。你一直都是對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緩慢而堅定的傳進她的腦海,拂去她心底最深的自我懷疑。
“你想護著身邊的人,想讓天下安穩,想讓所有在意的人都能平安度日,這份心意,何錯之有?虞江的事、慢慢的變化,都不是你的過錯,世事無常,人心易轉,從不是你一人能左右的。”
鳳婉埋在他頸間,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這一次不再是全然的悲痛,而是滿滿的酸澀。
她攥著他的衣擺,指節微微泛白,聲音破碎而輕顫:“可我……我明明想護住所有人,最後卻連最親近的人都留不住,我算什麼……”
“你是鳳婉。”
蘇逸打斷她,他微微偏頭,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發頂,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是那個會疼、會累、會難過,卻依舊拚盡全力往前走的鳳婉。
你不必做無堅不摧的人,更不必扛下所有罪責,在我麵前,你可以軟弱,可以迷茫,可以不用事事都自己扛。”
他輕輕抬起她的臉,指腹細細擦去她不斷滾落的淚水,望著她通紅濕潤的眼眸,眼底盛滿了溫柔。
“一統天下從來不是你的枷鎖,更不是你的錯。若這條路太難,我陪你走;若你想停,我便守著你停。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站在你身邊。
虞江離去,是完成了他的使命,慢慢改變,也許也隻是身份的轉變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你失去的,我陪你一點點找回來,你扛不住的,我替你扛。”
鳳婉怔怔地望著他,眼前的人眉眼溫柔,眼神卻比世間任何利刃都要堅定,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束光,照進她早已陰霾密佈的心底,驅散了那些自我否定與絕望。
她再也忍不住,再次撲進他懷裏,哭聲不再壓抑,而是帶著徹底的放鬆與依賴。
連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彷彿在這一刻被人輕輕挪開,那些無人訴說的自責與痛苦,終於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蘇逸輕輕拍著她的背,耐心地等她哭盡,直到懷中人的呼吸漸漸平緩,隻剩下細碎的抽噎,他才低聲開口,語氣軟得一塌糊塗。
“以後,不許再這樣責怪自己了,知道嗎?你有我,我永遠都在。”
“嗯!”
鳳婉輕輕點頭,將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那節奏,成了她此刻最安穩的依靠。
窗外的風似乎都靜了下來,屋內隻剩兩人相依的暖意,將所有的悲傷與不安,一點點溫柔包裹。
小七站在門外,指尖緊緊攥著垂在身側的衣袖,指節泛白,眼眶裏的淚水早已決堤,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打濕了身前的衣擺。
她並非有意偷聽,隻是自幼練就的靈敏耳力,讓屋內每一句哽咽、每一聲溫柔安撫,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她的耳中,字字句句,都像細針般紮在她的心口。
她日日伴在鳳婉身側,晨起伺候,夜伴燈讀,看著小姐人前強撐著端莊從容,看著她為了大業眉頭緊鎖,卻從未曾看透,那副看似堅韌的皮囊之下,竟藏著這麼多無人知曉的委屈與自責。
她總以為小姐心思深沉,能扛住世間所有風雨,卻忘了她也隻是個會疼、會怕、會崩潰的姑娘。
小七用力咬住下唇,逼回喉嚨裡翻湧的哽咽,滿心都是愧疚與自責。
她是鳳婉最親近的侍衛,是承諾過要一生守護小姐的人,可她卻連小姐心底最深的難過都未曾察覺,沒能在她強顏歡笑時遞上一句安慰,沒能在她輾轉難眠時陪在身側分憂,這般無用,又怎能配得上小姐平日的信任。
屋內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鳳婉細碎的抽噎與蘇逸溫柔的輕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