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左趴在一塊巨石後麵,手裏握著那把槍。
槍身很沉,帶著金屬的冰涼。他把槍管架在石頭上,瞄準山穀裡的那些人。
大巫醫站在祭台前,正對著那些人說著什麼。
那幾位曾經分裂了南疆的王,如今在大巫醫麵前點頭哈腰,哪還有一絲的王者之氣?
距離很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可公羊左看見,那些人開始動了。
他們把那些牛羊的屍體拖到祭台周圍,擺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然後,他們圍著祭壇坐了下來,開始唸咒。
那聲音低沉、沙啞,嗡嗡的,像是無數蟲子在叫。
公羊左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握緊了手裏的槍。
可他沒動。
因為小七還沒回來。
因為小姐還沒到。
他隻能等。
突然,公羊左的手猛地攥緊了槍身,指節發白。
大王。
那是大王。
他被兩個人架著,腳步虛浮,頭低垂著,像是一具沒有意識的軀殼。
他們把他放在祭壇中央,盤膝而坐。
然後那幾個人退後幾步,繼續唸咒。
聲音越來越大。
越來越詭異。
公羊左看見,祭壇周圍那些擺成圖案的牛羊屍體,開始冒煙。
不是燃燒的那種煙。
是……一種淡淡的、黑色的煙。
那煙升起來,不散開,反而向祭壇中央聚攏。
向大王聚攏。
“該死……小姐怎麼還不來?”公羊左咬著牙,低聲咒罵。
他抬起槍,瞄準那個唸咒念得最起勁的人。
可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卻沒有扣下去。
因為小姐還沒到。
因為……他不知道這一槍打下去,會不會害了大王。
他隻能等。
等得手心裏全是汗。
小七在林子裏穿行。
她聽見了那唸咒的聲音。
那聲音讓她頭皮發麻。
她加快腳步,在林子裏飛奔。
繞過一片灌木叢,她終於看見了鳳婉。
鳳婉正帶著一隊黑衣黑巾的人,站在一棵大樹下,看著山穀的方向。
她穿著素衣,麵容沉靜,目光清澈。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透下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照得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
“小姐!”
小七跑過去,氣喘籲籲,“他們……他們開始動手了。大王被他們弄到祭壇上了!”
鳳婉的眉心動了一下。
“開始了?”
“嗯。”
小七說,“那聲音……很難聽。像蟲子叫。”
“發訊號,讓公羊動手,我們趕緊趕過去!”
小七愣了一下。
“小姐,現在就動手?可是您還沒到……”
“來不及了。”
鳳婉打斷她,目光落在山穀方向那片越來越濃的黑煙上,“那煙不對勁兒,怕時間來不及,趕緊發訊號我們抓緊趕過去!”
小七的臉色變了。
她不再多問,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支訊號筒。
她拉開引線。
“啾——”
一聲尖銳的嘯響,一道紅光衝天而起,在天空中炸開一朵紅色的煙花。
山穀裡。
公羊左看見那朵煙花,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動手的訊號。
他猛地握緊手裏的槍,瞄準那個唸咒念得最起勁的人。
那個人的嘴還在動,還在念。
公羊左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山穀裡炸開。
那個人猛地一震,向前撲倒。
唸咒的聲音,停了。
剩下的幾個人驚恐地抬起頭,四處張望。
可他們什麼都看不見。
隻看見山坡上,忽然冒出了無數黑衣人。
那些人端著那種奇怪的武器,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們。
“不許動!”
公羊左的聲音從山坡上傳來,“誰敢動,誰死!”
那幾個人嚇得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
他們是見過火銃的,鳳婉支援給南疆的火器,不僅僅有火銃,還有手雷。
這時候一見這威力,可比他們見到的那些強了太多了,頓時,一個個的都被嚇得不敢動彈。
可祭壇上的煙,沒有停。
那些黑色的煙,還在向大王聚攏。
越來越濃。
越來越密。
公羊左的臉色很難看。
他看向山穀入口。
小姐,快啊。
“來人,救大王!”
“哈哈哈,救?你們救不下的,大王?哈哈哈,我讓你們看看他現在是誰的大王!”
大巫醫突然狀若瘋狂的大笑起來,一臉激動的盯著身體已經開始劇烈顫抖的虞江。
山穀入口。
鳳婉正帶著那隊黑衣人向裏麵沖。
岩伯帶人遠遠的跟在她身後,手裏握著一把刀。他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著山穀裡那片越來越濃的黑煙,看著祭壇上那個劇烈顫抖的身影,看著大巫醫那張瘋狂的臉。
他想衝上去。
可他沒有。
因為殿下說過,讓他們在外圍接應。
因為殿下說過,有些仗,不是人多就能贏的。
他隻能等。
等得心急如焚。
鳳婉衝進山穀。
她一眼就看見了祭壇。
看見了盤膝坐在中央的人。
看見了那些黑色的煙,正把他整個人罩住。
看見了那個人……劇烈顫抖的身體。
“虞江!”她大喊。
那個人沒有動。
可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身體抖得更加劇烈了。
好像是有兩個靈魂在他的身體裏廝殺。
鳳婉沖向祭壇。
大巫醫看見她,笑得更加瘋狂。
“來了來了!鳳婉殿下,您來得正好!讓您親眼看看,您心愛的人,是怎麼變成我們的王!”
鳳婉沒有理他。
她衝上祭壇。
那些煙像是活的一樣,向她湧來。
可她不怕。
她衝進煙裡,衝到那個人麵前。
她蹲下來,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很涼。
涼得像冰。
可那顫抖,她感覺到了。
“虞江,我來了!”
那個人的顫抖,停了一瞬。
隻是一瞬。
然後顫抖得更厲害了。
鳳婉剛想再說什麼,虞江突然不動了,然後他猛的睜開了雙眼。
鳳婉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一雙她從未見過的眼睛。
不是虞江的堅毅。
是……一雙空洞的、冰冷的、彷彿沒有靈魂的眼睛。
“虞江?”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那個人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笑。
可那笑意,讓她脊背發涼。
“虞江?”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這具身體的主人嗎?謔謔謔,還不錯,質量上乘!”
“虞江”開啟雙手,低頭欣賞著自己的身體,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鳳婉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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