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公羊左說,“那又怎樣?你殺的人,是該殺的人。你做的事,是小姐讓你做的事。你手上的血,是為了保護該保護的人。”
他輕輕握住她的雙手。
“小七,我喜歡的是你。是那個站在小姐身前、拔劍護主的你。是那個在我父親靈堂外遠遠看著我的你。是那個……”
他笑了笑。
“是那個說我‘幾天沒好好吃東西’的你。”
小七的眼眶又紅了。
她低下頭,看著被他握住的雙手。
那雙手,握過劍,殺過人,沾過血。
可此刻被他握著,隻覺得溫暖。
“獃子。”她小聲說。
公羊左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你是個獃子。”小七說,“一個傻乎乎的獃子。”
公羊左撓了撓頭。
“那……”他有些忐忑地問,“獃子可以娶你嗎?”
小七別過臉去。
“不行。”她小聲說。
公羊左愣住了。
“為什麼?”
小七沒有回答。
她隻是站在那裏,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
公羊左看著那發抖的肩膀,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走上前,輕輕從身後抱住她。
小七的身體僵了一瞬。
可她沒有掙紮。
“小七。”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悶的,“你哭了?”
小七沒有說話。
可那發抖的肩膀,已經回答了一切。
公羊左沒有再問。
他隻是抱著她,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靜靜地站著。
小七的身體微微一僵。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依偎著,誰也沒有說話。
感受著彼此的心跳,與靜謐的夜。
……
清晨的喜鵲比太陽更早出現在窗外,一個人影靜靜地等候在門外。
“公子,他們幾人昨夜集中在一起,準備了大量的牛羊豬等牲畜,還有很多香火之類的東西,都運往了哀陸山,看樣子好像是要舉行什麼儀式。”
“舉行儀式?”公羊轉過頭,看著那個送信的人。
那人點了點頭,壓低聲音:“是,公子。小的親眼看見的,他們在那裏搭了祭台,周圍插滿了旗幡,還牽了十幾頭牛羊進去。那架勢,不像是普通的祭祀。”
公羊左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接過那人遞來的紙條,細細看了一遍。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屋裏。
窗邊,鳳婉已經站了起來。
“進來吧。”她說。
公羊左推開門,走進去。
小七和那個送信的人也跟了進來。
鳳婉坐在桌邊,輕輕啜了一口茶。
“看來他們是想要喚醒那個‘王’了,公羊,通知下去,所有人都準備好,虞江…就看這次了。”
公羊左的臉色一變。
他聽出了鳳婉話裡的意思。
不是“我們能否贏”,而是“虞江能否保住”。
這一戰,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勝負之爭。
而是要把那個人,從深淵裏拉回來。
“小姐。”公羊左上前一步,“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鳳婉看著他。
“說。”
公羊左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
“如果……”他的聲音有些澀,“如果大王他……已經不是大王了。如果那個人醒過來之後,再也回不去了。小姐打算怎麼辦?”
屋裏安靜了一瞬。
小七的手按在了劍柄上,指節發白。
那個送信的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鳳婉的雙手也緊緊的握成了拳。
良久。
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窗外的晨光。
“公羊左。”她說。
“臣在。”
“你相信嗎?”她問,“這世上,有些東西,是鎖不住的。”
公羊左愣住了。
“魂魄也好,人心也罷。”
鳳婉說,“鎖了三百年,該醒的,總會醒。可醒過來的,不一定就是他們想要的那個。”
她頓了頓。
“因為那具身體裏,不隻有那個人。我們隻能賭一次,賭虞江能夠戰勝那個人。我相信他!”
公羊左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裏沉靜的光。
那光很堅定。
堅定得像一座山。
他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左兒,你記住,這世上最難得的,不是聰明,不是權勢,是相信。”
“相信一個人,相信一件事,相信哪怕所有人都說不行,也還有一線希望。”
“鳳婉殿下就有這種相信。”
他當時不懂。
現在他懂了。
“小姐。”他深吸一口氣,“臣也相信。”
鳳婉看著他,眼裏有了一絲笑意。
“好。”她說,“去吧。”
公羊左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鳳婉叫住他。
公羊左停下腳步,回過頭。
鳳婉看著他,目光從他身上移到小七身上。
“小七。”她說。
“在。”
“你跟公羊一起去。把我們運過來的那些東西分發下去告訴他們使用方法,這次我們賭的是命,不可大意,不能留手。”
小七神色一凜,重重抱拳。
“是,小姐!”
她轉身要走,卻忽然停住,回過頭來。
鳳婉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裏一閃而過的猶豫。
“怎麼了?”她問。
小七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隻是看著鳳婉,看著這個,她願意用命去護的人。
“小姐。”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澀,“您……您自己小心。我很快就回來!”
鳳婉看著她,眼裏有了一絲暖意。
“放心。”她說,“這裏很安全!”
小七深深看了鳳婉一眼,終於轉身離去。
公羊左跟在她身後,兩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鳳婉站在窗邊,看著那扇半開的門。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地上鋪成一片金黃。
“這裏很安全。”她輕聲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說的話。
然後她笑了。
那笑意裡,有一絲苦澀。
這裏,怎麼可能安全呢?
“鳳婉殿下,老奴奉王之命,前來保護殿下!”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出現,正是岩伯。
鳳婉轉過身,看著從暗處走出的岩伯。
那個佝僂的身影,那雙渾濁卻堅定的眼睛。
“岩伯?”她微微一愣,“你怎麼來了?”
岩伯單膝跪地。
“大王有令,讓老奴帶著三十名山衛,寸步不離保護殿下。”
鳳婉的眉心動了一下。
虞江。
在那種情況下,他還記得派人來保護她。
她輕輕笑了一下。
“起來吧。”她說,“他…有沒有帶什麼話給我?”
岩伯抬起頭。
“王說,以後您就是我們的王,這是他最後給我們山衛的命令,從此以後,您就是我們的‘林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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