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鳳婉,目光中是不加掩飾的傾慕,聲音也柔和下來:“至於殿下與東夷攝政王、南疆王、西域王子以及……與本人……蘇逸之間的情誼,”他坦然承認,毫不避諱,“並非權宜之計,更非利益交換。
乃是基於共同理想、彼此賞識、乃至惺惺相惜而生髮的真摯之情。
他們願意以國相托,以身為聘,正是因為看到了殿下超越性別、足以承載天下的器量與智慧,看到了與殿下攜手所能開創的太平盛世!”
他再次環視眾人,語氣鏗鏘:“男子為帝,可納後宮三千,是為延綿子嗣、平衡朝堂,諸位何曾質疑其‘不合倫常’?
何以女子為帝,得幾位誌同道合、身份特殊的夫君輔佐,共襄盛舉,便是‘悖逆’、‘有辱’?
這究竟是禮法不容,還是……人心中的偏見作祟,見不得女子掌至高之權,行非常之事?”
蘇逸這番話,可謂石破天驚。
不僅將爭論焦點從“四國歸附是否劃算”拉回到了最根本的“女子能否為帝、能否有多個伴侶”的禮法問題上,更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男性帝王的多妃製來反問,直指眾人潛意識裏的雙重標準。
殿內一片嘩然,幾位老臣麵色漲紅,想反駁卻又一時語塞。
蘇逸所言,雖尖銳,卻並非全無道理,尤其是在鳳婉已經展現出卓越能力、且四國歸附確實具有巨大戰略利益的前提下。
鳳婉側目看向蘇逸,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這是在用自己的聲譽和未來,為她抵擋最尖銳的禮法攻擊,將她與四人的關係,定性為“誌同道合的真摯情誼”,拔高到了“共創盛世”的層麵。
皇帝鳳逸軒一直靜靜聽著,此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蘇逸這番話,不僅是在為鳳婉辯護,更是在為未來“女帝當國”的新秩序做理論鋪墊。
他看向皇後蕭青黛,皇後眼中也儘是欣慰與讚賞。
“蘇逸所言,雖言辭激切,然其心可憫,其理可思。”
鳳逸軒緩緩開口,定下了基調,“婉兒之才德,朕與皇後深知,天下亦有目共睹。
四國歸附,利弊已明,關鍵在於如何施行。
至於其他……”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眾臣一眼,“祖宗成法,亦是人所訂立。時移世易,若有益於江山社稷,續寫新篇,亦無不可。
此事關乎國本,非一時可決。今日便議到此。
婉兒與蘇逸一路勞頓,且去歇息。
內閣及各部,按朕之前旨意,十日內呈上詳實條陳。”
皇帝一錘定音,既沒有完全否定陸遜等人的擔憂,也沒有明確支援蘇逸驚世駭俗的言論,但卻為鳳婉和四國歸附之事保留了最大的空間和可能性,同時將壓力轉移到了具體的事務籌劃上。
“兒臣(臣等)遵旨。”鳳婉與蘇逸,連同眾臣齊聲應道。
鳳婉與蘇逸並肩退出宣政殿。殿外陽光正好,映照著巍峨的宮牆。
“方纔……謝謝你。”鳳婉輕聲說。
蘇逸側頭看她,目光溫柔:“我隻是說了該說的話,做了該做的事。”
他頓了頓,低聲道,“無論前路如何,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鳳婉心頭微顫,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去見父皇與母後!”
鳳婉開口,蘇逸一愣?
“我……要去嗎?”
“我想讓你去!”
蘇逸顯然沒料到鳳婉會如此直接地邀請他一同去見帝後。
這不僅僅是私下敘話,更像是一種正式的引見。
他心頭一震,隨即心頭湧起巨大的暖意。
“好。”
他不再猶豫,喜笑顏開的答應了下來,“我陪你去。”
兩人沒有再多言,默契地轉向後宮方向。
宮道漫長,陽光透過廊簷,灑下斑駁光影。
這一次,鳳婉沒有將手搭在他臂上,但兩人並肩而行,衣袖偶爾輕輕相觸,距離比方纔在殿前更近了些許。
有一種無聲的理解和默契在流淌。
方纔殿上那番並肩作戰、直麵風雨的經歷,彷彿將他們之間的關係拉近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不再是單純的君臣,也不僅僅是朦朧的好感,而是有了共同的目標,可以為彼此做支撐的知己。
快到地方時,鳳婉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蘇逸。
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蘇逸,”她喚道,聲音很輕,“剛纔在殿上,你說……是‘真摯之情’。”
蘇逸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眸,眼裏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頭:“是,字字發自肺腑。或許在旁人看來驚世駭俗,或許摻雜了家國利益,但於我而言……”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望進她眼底,“那份欣賞、欽佩,想要與你並肩看這天下河山、共創清平盛世的心意,是真的。
從那年初見,到後來你運籌帷幄,陛下登臨大寶,還有你在北疆的籌謀,以及你抗疫救災時的所做作為,再到今日殿上……這份心意,蘇逸從未改變,隻會愈加深重。”
這是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直白的剖白。
沒有華麗辭藻,卻因那份真誠而格外動人。
鳳婉靜靜地聽著,心中那片關於情愛的朦朧紗帳,彷彿被他的話輕輕掀開了一角,透進溫暖而真實的光亮。
她想起初見時他的落魄,北疆風雪中他清朗堅定的眼神,想起西州重逢時他毫不掩飾的關切,想起方纔他在滿朝質疑聲中挺身而出、擲地有聲的維護。
這個人,懂她的抱負,信她的能力,更願與她共同承擔這沉重卻璀璨的未來。
“我……”鳳婉開口,但又不知如何說起,她定了定神,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我信你。也……謝謝你願意懂我。見過父皇母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秘密?”
蘇逸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帶著一絲好奇與期待,“好,我很期待。”
鳳婉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笑容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轉身,踏上宮殿的台階,裏麵是自己的父親母親,他們應該等得很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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