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江猛然擰身,以自己左肩撞向刃尖!
“噗!”
鉤鐮入肉三寸,幽藍毒色迅速在傷口周圍暈開。
虞江臉色一白,眼中煞氣卻暴漲如實質,竟藉著這一撞之勢,右手化指為掌,一掌印在那忍者胸膛。
“哢嚓”胸骨盡碎,忍者如破袋般倒飛,撞塌半邊帳篷。
這一切隻在電光石火之間。
小七的長劍此時才穿透第二名忍者後心,阿寶的拂塵銀絲絞住最後一人脖頸一勒,頭顱滾落。
塵埃未定。
虞江踉蹌半步,左肩傷口流出的血已呈暗紫色。
他看也不看,反手“嗤啦”撕開衣襟,露出精悍胸膛,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如刀,竟直接刺入自己左肩傷口!
“虞江!”
靜玄失聲。
虞江額角青筋暴起,雙指一摳一挑,帶出一小片已染成藍黑色的血肉,“噹啷”扔在地上。
動作快、狠、準,彷彿那血肉不是自己的。
“毒已剜出,無礙。”
他聲音因劇痛而沙啞,卻依舊平穩,隨手扯過布條草草捆紮傷口,目光始終不離鳳婉。
“這是解毒丹,以防萬一,你還是服下為好!”
靜玄將一個瓷瓶遞給虞江,這次他的眼眸裡多了幾分敬佩之色。
“不用,給她留著!”
虞江拒絕了他,他要將所有的一切都留給鳳婉。
靜玄的手懸在半空,微微一滯。
他望著虞江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睛,未再堅持,隻默默將瓷瓶收回懷中。
此等心誌,已非言語可動。
此等用情,自愧不如!
帳篷外的廝殺聲如潮水般一波緊似一波,火光的躍動將破碎的帳篷映得忽明忽暗,人影在帳布上扭曲晃動。
殷鶴鳴的吼聲與火銃的爆鳴交織,間或傳來木盾碎裂的巨響和人體倒地的悶哼。
營地防線正在被不斷擠壓。
虞江草草包紮的左肩,血色仍在緩慢洇開,但他身形挺拔如故,彷彿那足以令常人暈厥的痛楚,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
他的視線隻落在鳳婉臉上,觀察著她最細微的表情變化,耳朵卻捕捉著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異動。
風聲、刃聲、腳步聲、乃至壓抑的呼吸與機括上弦的微響。
突然,他眉頭一皺。
並非因為外界的攻勢,而是鳳婉的呼吸。
那原本極輕極弱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而淺短,眉心緊蹙,蒼白的唇邊溢位一絲若有若無的痛苦呻吟。
緊接著,她裸露在薄衾外的手腕微微痙攣了一下,指節泛白。
“靜玄!”
虞江低喝,聲音裡透出一絲罕見的緊繃。
靜玄早已搶步上前,三指搭上鳳婉腕脈,臉色陡然一變:“脈象……亂了!得先護住她心脈周圍要穴!其它的交給你們了,我要為她施針!”
靜玄話音未落,左手已將鳳婉的針囊拿在手裏,右手如穿花蝴蝶,瞬間撚出一枚銀針。
“守好了,絕不能讓人打斷!”
他沉聲道,指尖銀光一閃,便精準刺入鳳婉心口上方三寸的“膻中穴”,入肉極淺,針尾卻急顫不止。
小七與阿寶無需多言,身形一動,已雙雙搶至靜玄兩側,長劍斜指地麵,拂塵搭於臂彎,目光如電掃視帳篷每一寸陰影。
方纔地下潛殺的忍者雖已伏誅,誰知是否還有第二波?
虞江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地上那幾具黑衣屍首。
他俯身,一手一具,毫不費力地將屍體拖拽至帳篷破損處,一層層壘疊起來。
傷口被牽動,鮮血浸透了肩頭的粗布,他卻連眉峰都未動一下。
屍牆漸高,冷風與火光被暫時隔絕在外,帳篷內的血腥氣卻越發濃重。
靜玄的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鳳婉的脈象滑澀不定,如風中殘燭,每一次細微的起伏都牽動著他撚針的手指。
銀針輕旋,深淺毫釐之差,便可能是生死之別。
他全副心神已沉浸在那微弱的生機搏動之中,對外界的金鐵交鳴與喊殺聲充耳不聞。
小七的長劍斜指地麵,劍尖凝著一滴將落未落的血珠。
她的氣息沉靜,整個人卻像一張繃緊的弓,任何一絲異動,都會引來雷霆一擊。
阿寶的拂塵銀絲無風自動,絲絲縷縷的內息流轉其上,將靜玄與鳳婉所在的方寸之地隱隱籠罩。
帳篷外,殷鶴鳴的怒吼已帶上了明顯的疲態與焦灼:“頂住!盾牌手補位!火銃手,裝彈!”
不知經歷了幾次箭雨的洗刷,帳篷外的聲音越來越小。
“將軍,沒有子彈了!”
這聲嘶吼帶著絕望,如同重鎚砸在殷鶴鳴心口。
火光映照下,他左臂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已將半邊衣甲浸透,但比傷口更疼的是無力感。
他猛地將打空了的火銃擲向一個撲來的北疆武士,砸得對方鼻骨碎裂,同時反手拔刀,格開側麵劈來的彎刀,火星四濺。
“保護殿下,死戰!”
殷鶴鳴的聲音嘶啞如破鑼,卻依舊在混亂的戰場上炸開,“弓箭手,還有幾支箭就給老子射幾支!”
營地最後的防線已在崩潰邊緣。
原本二十餘人的精銳護衛,此刻還能站著的已不足十人,且人人帶傷。
盾牌碎裂,火器耗盡,外圍那熊熊燃燒的火圈正緩緩向內收縮,熱浪灼人,將他們的麵孔映得一片血紅。
敵人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在火圈外影影綽綽,隻待最後一撲。
帳篷內,那疊起的屍牆擋住了大部分箭矢和視線,卻也封死了退路。
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泥土、硝煙和皮肉燒焦的味道,令人窒息。
鳳婉的呼吸越發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胸口劇烈起伏。
靜玄的銀針已在她胸前要穴刺下七針。
靜玄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汗水順著鼻尖滴落,他卻不敢有絲毫分神。
虞江依舊守在屍牆之後,背對著帳篷內的一切。
他在聽。
聽帳篷外越來越近的廝殺,聽殷鶴鳴沉重的喘息,聽遠處黑暗中那些壓抑的、帶著殘忍興奮的低語。
也在聽帳篷內。
聽鳳婉痛苦而艱難的呼吸,聽銀針微不可察的顫鳴,聽自己血液滴落的聲音。
更在聽地底,聽風聲,聽一切可能潛藏的殺機。
“殷將軍!”
公羊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急促,“火圈在收緊!我們被徹底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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